沈朔没死。
那一刀并未刺中他的要害。
可自那日起,穆玉柔日日强迫他睁眼看着她如何折磨沈朔。
沈遇朝跪在地上哭求穆玉柔放过他。
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穆玉柔如何削下沈朔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
她用那把匕首,在沈朔手臂上割了无数道。
密密麻麻的伤痕遍布整条手臂,鲜血淋漓。
沈遇朝大声咒骂她,却得到一巴掌。
他被那一巴掌扇倒在地,脑子嗡嗡作响,嘴角溢出血迹。
怔忪中,有人叹息一声,轻轻将他扶起。
沈遇朝眼中迸发出极亮的光,他抓住来人,苦苦哭求,“柳叔,你救救父王,我求你救救父王吧。”
柳松清用拇指擦去他唇角血渍,并未答话,起身恭敬站在穆玉柔身后。
“公主,臣来。”
沈遇朝骤然怔住。
穆玉柔退开了去。
随后,沈遇朝看见,他敬重的柳叔,双手持着一把长刀,面无表情地砍向沈朔的双腿。
“啊——”
他的父王。
他高大伟岸,立下无数战功,保家卫国的父王。
即便受了再重的伤,也不曾流下一滴泪的父王,发出了痛苦的长啸声。
鲜血飞溅,眼前一片血红。
沈遇朝怔怔伸手,指尖沾染的血刺激得他几近眩晕。
那场酷刑仍在继续。
他们砍去了沈朔的双手双脚,将他塞进罐中。
沈遇朝觉得自己好似已经死了。
他的肉身在原地一动不动,灵魂却在拼命嘶吼。
他们怎能、怎能这样对他!
从未有过的恨意席卷全身,周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想,他想……
“杀了他。”
穆玉柔柔媚的嗓音如同鬼魅的引诱,环绕在他身侧。
“朝儿,什么时候杀了他,你才能走出这间屋子,成为我真正的儿子。”
丢下匕首,两人从他身侧掠过,仿佛一缕清风。
门扉阖上的声音拉回了沈遇朝的魂魄。
他疯了般冲上去,抱住沈朔哭叫,“父王,别睡,我求你别睡,醒过来啊!”
沈朔的头发上沾了血,一绺一绺的合在一处,狼狈不已。
他奋力睁开眼,想伸手擦去沈遇朝的眼泪,这一动,剧烈的疼痛席遍全身。
努力压制喉咙里痛苦的**,沈朔抽着气,疼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朝、儿、别、怕,父、王、没、事。”
沈遇朝哭得不能自已。
“哭、了,就、不、是、小、男、子、汉、了。”
“我不要做什么男子汉,我只要父王好起来。”
沈遇朝抱住沈朔的头,将脑袋埋进他脖子里,无助得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
泪水混合着血水,彻底打湿了两人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