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惊喜道:“夫人也觉得哥哥厉害?”
话落,她鼓了腮帮子,气哼哼道:“村里人都说哥哥整日往山里跑,日后定是个没出息的。娘原本都在替我相看了,但他们听了哥哥的名头,一个个都避着娘走。哼,瞧不起谁呢,我哥哥才是最有出息的,往后有他们羡慕的。”
秋水漪却是惊讶了,“你这么小就在相看了?”
阿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夫人瞧着没比我大几岁,不也嫁人了?”
秋水漪一噎。
总不能说她和沈遇朝是假夫妻吧?
手指着沸腾的药罐,秋水漪生硬地转移话题,“药是煎好了吗?”
阿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呀”了一声,“好了好了。夫人坐着,我来倒。”
秋水漪松了口气,待阿香将药倒进碗里,她端着药碗,浅笑着说:“我去给夫君送药,阿香姑娘自便。”
长这么大,阿香第一次被叫姑娘,眼中露出新奇的喜意,捧着脸直乐。
“夫人快去。”
秋水漪笑着点头。
回屋时,沈遇朝面前铺了一块白布,看那纹样,似是他换下来的里衣。
边角处带着红褐色,不知从哪个犄角旯旮撕下来的。
他捏着一块木炭,在布上写写画画。
“这是什么?”
秋水漪凑过去,盯着他炭笔下的图案。
奇形怪状的,看不出名堂。硬要说像什么,大概像鹰隼之类的猛禽留下的一半爪印。
沈遇朝道:“这是王府用来联络的标记。明日得劳烦阿柱小哥再跑一次县城。”
最后一笔落下,他放下炭笔,将百布叠好。
秋水漪犹疑,“能联系得上吗?”
沈遇朝轻笑,“可别小看了他们。”
“左溢和尚泽都是父王为我精挑细选的,他们的能力,不必军中将领差。”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指望他们了。
按下杂念,秋水漪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药递出去。
“喝药了。”
沈遇朝低头瞧了眼自己手上的黑灰,缓声道:“稍等。”
屋里没备水,想净手,唯有去厨房,那里安了水缸。
身上都是伤,不好好躺着,偏要到处乱跑。
秋水漪没好气道:“张嘴。”
沈遇朝一怔,下意识微微启唇。
舀起一勺药,吹了吹,秋水漪将勺子送到沈遇朝唇边。
两片形状优美的唇瓣轻轻一抿,药汤入喉,满口都是苦涩味。
沈遇朝眼珠一动不动,紧紧锁着秋水漪。
她眉眼低垂,琉璃般的眸子含着几分安宁温情,心无旁骛地喂他喝药。
发上珠宝不知掉落何处,她索性如同农家姑娘一般,将一头乌发编成辫子,斜斜垂在胸前。
有一绺发丝滑落,温柔轻吻少女的侧脸。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沈遇朝手心微痒,想替她将那发丝勾在耳后。
方抬起大手,便听少女轻柔的一声。
“好了。”
沈遇朝抬眸。
秋水漪将木勺放回空碗,“你等我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