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中因魔血效力而泛起一层氤氲的水光,少了平日的清澈懵懂,多了几分罕见的柔软与依赖。
她看着李不言因再次失血而迅灰败下去,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的苍白面容,心头莫名一紧,小声问,声音带着困倦的含糊:
“失了这么多血……你……会不会死?”
李不言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着她因魔血而恢复红润,显露出脆弱依赖的脸庞,心中酸涩与甜蜜疯狂交织。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柔缱绻,:“为了你,不会。”
这句话似乎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穿透了困倦与恍惚,直抵林夕心头。
她似懂非懂,但那份全然笃定的温柔,让她感到安心。
身体的温暖与心灵的疲惫同时席卷而来,她最后看了他一眼,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小脑袋一歪,竟就这样安心地靠在他沾染着血迹,却异常温暖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李不言身体僵住,随即缓缓放松,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低头,凝视着她沉睡中毫无防备的恬静侧颜,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每一寸轮廓,仿佛要将这一刻镌刻进灵魂最深处。
腕间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滴滴答答,落在他身下的彼岸花与白骨之上,而他浑然未觉,只是用未受伤的手臂,将她更紧,更珍重地环在怀中。
她的阿姐是属于他的。
一直都是!
一种久违,仿佛浸入温润泉水的暖意包裹着林夕,意识沉沉下坠,跌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晃动的景象,仿佛隔着一层布满水汽的毛玻璃观看旧日的影画。
色彩失真,声音扭曲,但那种真切无比的情感与感知,却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将她吞没。
梦的开端,是天空。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毫无征兆地,下雨了。
雨滴……是红色的。
红雨倾盆而下,瞬间染红了街道,车辆,楼宇,也染红了惊慌奔逃的人们苍白的脸与尖叫的嘴。
梦中她,正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出的书,茫然地站在教学楼走廊的屋檐下,看着这诡异恐怖的天地异象。
手中书本的标题模糊不清,只记得是关于古生物与基因突变的论文。
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红雨不祥的预感。
雨下了很久,直到天地间一片血红。
然后,混乱开始了。
起初是有人倒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紧接着,倒下的人以违背人体常理的姿态扭曲着爬起,眼珠浑浊翻白,皮肤青灰溃烂,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扑向最近的活动物体——活人!
尖叫、哭喊、撞击、碎裂声……交织成末日降临的序曲。
校园顷刻间沦为地狱。
她吓得魂飞魄散,凭借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逃向最近的实验楼地下室。
那里有坚固的防爆门和储备的少量物资。
里面黑暗潮湿,只有通风口透进的一丝微光,和门外隐约传来,越来越近的嘶吼与咀嚼声。
她蜷缩在角落,紧紧捂着嘴,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无声流淌。
恐惧像冰水浸透四肢百骸。
手边只有那几本无用的书,和口袋里半块没来得及吃,已经硬掉的面包。
不知过了多久,饥饿和干渴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胃和喉咙。
外面似乎安静了些,但更深的死寂更令人不安。
她颤抖着,一点点挪到门边,从缝隙向外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