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舟只看了眼,没评价。
他把背包卸下来,拉开拉链。
柳然看见他往外掏东西时,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午餐肉罐头。真空包装的烧鸡,还带着出厂时的塑封膜。三颗苹果,红艳艳的,一袋切片吐司,就是挤扁了些。
柳然呆呆看着茶几上迅堆积的物资。这些东西在末世前的市里唾手可得,如今每件都价值不菲。
“这……这太多了。”她局促地往后缩,“我、我不能要。你已经救了晴晴,我不能再……”
“妈。”
柳语晴打断她,动作熟练地撕开烧鸡包装,扯下肥硕的鸡腿塞进她手里。
“你快吃。哥最厉害了,他那里还有好多好多呢!”
她说着,又把吐司拆开,抽出递给柳然。
柳然捧着鸡腿,像捧着珍宝。
她已经好多天没吃过肉了。
聚居地沦陷后,她靠野草、靠之前攒下的黑面饼、靠后来在枯井边开垦出的那几垄烂菜苗活着。
最饿的时候,她把皮带剪成小段泡水煮,煮软了嚼,嚼到牙龈出血,也吞不下去。
现在手里这只鸡腿在指缝间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咬了一口,眼泪又掉下来。
柳语晴依偎在她身边,小口啃着鸡翅,不时把纸巾递给她。母女俩挤在霉的沙上,吃完了这二十四天来第一顿真正的晚餐。
柳然吃得很慢,舍不得咽。
每一口都要嚼很久,让肉香在口腔里多停留几秒。
最后她把鸡骨头收进小塑料袋,塞进自己背包里。
“可以熬汤。”她低声解释,有些不好意思,“兑水煮,还能再出点味道。”
宋舟没有说什么,而是把其余食物也往她那边推了推。
入夜。
柳然把西屋收拾出来。床不大,母女俩挤挤正好。
她握着女儿的手,一遍遍摩挲她细瘦的指节。
“路上怕不怕?”
“……有点。”柳语晴诚实地说,“但是哥在,就不怕了。”
柳然沉默片刻。
“他……对你很好。”
“嗯。”柳语晴用力点头,“特别好。”
柳然没有继续问,站起身,准备去东屋看看宋舟。
宋舟已经躺在东屋的床上。
这屋比西屋还小,只够塞张窄床和半平米空地。他脱了外套盖在身上。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柳然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渗进来的月光,像剪纸贴在黑暗里。
“我来看看你缺不缺什么。”
“谢谢柳姐,我不缺啥。”
柳然没走。
她站在那里,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宋舟等了一会。
“还有事?”
“……没有。”柳然低声说,“就是……谢谢。”
她说完,转身要走。
“柳姐。”宋舟坐起身,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平稳“她一直在找你。”
柳然攥紧门框。
“每天晚上睡之前都会往外边看。我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在看妈妈在的方向。”
宋舟继续说“她从来没说过要放弃。一次都没有。”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