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闻言,终于正眼看了看她。
“警官,你第一次来?”
他拍了拍冰冷的金属柜面,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回音。
“在这儿躺了一年半的,不是‘人’,是冻肉。”
“想看?”
“得先‘化冻’。”
“咱这儿规矩,要看,得提前一天申请解冻程序。
温度得慢慢升,太快了,组织会烂,会滴水那场面,啧啧。”
他凑近半步,呼出的白气几乎喷到曾小帆脸上,带着一股陈年的尼古丁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
“你现在要看,我只能给你看个铁盒子。
里面,那就是块冰坨子。”
曾小帆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抽屉上。
“死了一年半,零下二十度冻得硬邦邦的,跟水泥桩子没两样。
想看呐?得等它‘缓’过来。”
“要多久?”
“看部位。”老头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曾小帆没说话。
她直接伸手,从随身挎包里抽出那份盖着支队红章的《特殊检视申请表》,拍在桌上。
“流程、授权都在这里。”
“解冻。”
老头盯着那张表格,又抬头看了看她——这次,他浑浊的眼底终于映出点别的东西。
几秒后,他干瘪的嘴唇嚅动了一下。
“行。”
他慢吞吞地转身,引着他们穿过一排排高大的银色冰柜,冷气嘶嘶地往外冒。
最终停在一个编号“b-”的柜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出艰涩的“咔哒”声。
柜子缓缓拉开,一股凛冽的白雾汹涌而出。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防水尸袋,装的鼓鼓囊囊的。
老头费力地把它拖到移动担架车上,推向隔壁的解冻室。
解冻室更像一个冷库,只是温度稍高。
四个小时后。
再三催促下,老头这才放下手头上的活儿。
“好好好,要看是吧?够你们受的!”
说着,他不情不愿地戴上手套、防护面罩,走进解冻室,拉开尸袋的拉链。
最先涌出的,不是尸块,而是那股再也无法被低温封存的气味。
站在一旁的小吴没忍住好奇心,凑过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