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小张疼得龇牙咧嘴,又惊又怒地看向老头。
老头却已经没事人似的收回了手,帆布袋晃了晃,仿佛刚才啥事都没生。
他还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看,年纪轻轻,走路咋不小心点嘞?”
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时尚男生”才叹了口气,上前一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染着一头雾霾蓝的短,耳骨上一排闪亮的耳钉,穿着oversize的涂鸦t恤和破洞牛仔裤,脚上是限量版球鞋,整个人潮得跟这严肃的警局大厅格格不入。
他弯腰,很自然地帮小张捡起了手机,递过去。
“兄弟,没事吧?对不住啊,我这位前辈脾气有点直。”他声音清亮,普通话标准。
小张懵懵地接过手机,还没从刚才那诡异一摔里回过神来。
男生转向老头。
“何必呢?前辈,人家就是一时没听清,工作也累,真没瞧不起您的意思。
犯不着对普通人用这‘绝活’吧?回头陆队知道了,又得说您。”
老头闻言,非但没消气,反而眼睛一瞪。
“绝活?你这娃娃见识浅!你那是没瞅见过真正的‘绝活’!
俺这算啥?就是给他滑一下,小施惩戒!谁叫他刚才那脸皱得跟苦瓜似的,一点不尊老,一点耐心都没有?
搁俺们那时候,对老人家这态度,早挨削了!”
他声音洪亮,引得大厅里其他几个办事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时尚男生无奈地摊摊手,对小张抱歉地笑笑,然后压低声音对老头说。
“行行行,您老说得对。咱先找陆队办正事行不?别在这儿跟小兄弟较劲了。”
老头哼了一声,这才算是勉强揭过,但看向小张的眼神还是有点气鼓鼓的。
小张揉着摔疼的屁股,看着这一老一少奇特的组合。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再傻也觉出——刚才那跤,摔得太邪门!
他撑着站起来,语气不自觉客气了许多,还带着点结巴。
“两、两位原来是找管办陆队呀?陆队他可能在后面办公室,我、我帮您问一下?”
老头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拎着他的帆布袋,大摇大摆地就往里走。
时尚男生对小张抱歉地点头致意,快步跟了上去。
小张呆立原地,看着两人背影,半晌,才揉了揉眼睛,又摸了摸冰凉光滑的地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刚才真是自己不小心?
那老头拎着帆布袋,熟门熟路地往民安局里面走,仿佛进了自家后院,一边走还一边对着身边的时尚青年叨叨。
“你这娃娃呀,就是年轻,见识浅!”
老头摇着头,“一点洗洁精兑水搓出来的‘润滑膜’就是绝活啦?
那俺们‘清洁行’里的门道,深着嘞!
上到高楼玻璃明光锃亮不沾灰,下到阴沟管道油污化净不留痕,那都是手艺!
更别说”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炫耀,“有些‘陈年老垢’,可不是普通东西,那得用上‘特殊配方’才擦得掉!”
时尚青年亦步亦趋地跟着,连连点头。
“是是是,前辈说的是!您这行当,那是城市的面子,文明的里子,博大精深,小子我佩服得很!”
老头听着受用,斜眼瞟了他一下,目光在那头雾霾蓝短和闪亮的耳钉上打了个转。
“那你小子又是耍哪门子手艺的?看你这打扮莫非是唱戏的?演的还是那啥,摇滚?”
年轻人噗嗤一笑,也不生气。
“前辈好眼力,不过我不是唱戏的。
我觉醒的是‘美’行业,现在外面一般都叫tony老师。”
他故意用了个稍显时髦的称呼。
老头显然没听过,眨了眨那双过于清亮的眼睛,脸上露出实实在在的困惑。
“拖拖你?拖谁?俺这袋子不用拖,拎着得劲儿!”
年轻人憋着笑,刚想解释,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走廊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