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皱起眉头。
三爷没理他,自顾自说下去:
“你的阎罗血,是至阴至宝之物。拿这个喂给老罗,坚持七七四十九天——”
他顿了顿。
“他能恢复理智。成为中等血族。”
屋里静了一瞬。
陆衍和张子礼对视一眼。
中等血族——那意味着不再是只知撕咬的衍体,意味着能思考,能说话,能认出人来。
曾小帆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三爷把牙签拿下来,语气沉下去,“你刚恢复不久。现在拿血喂他——”
他看着曾小帆。
“你会很危险。”
“你愿意吗?”
曾小帆没有回答。
她从沙上站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陆衍来不及伸手拦——她已经冲出房门,冲下楼梯。
——
拘押室的门被撞开。
老罗还被束缚在拘束椅上,听见动静,那颗灰败的头颅猛地抬起。
翻白的眼眶对准了门口的方向,嘴唇张开,露出牙龈,喉咙里出荷荷的低吼。
他已经不是人了。
只是一团饥饿的本能。
曾小帆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秒。
然后她走过去。
从腰间摸出那把随身带的折叠刀,刀弹开,寒光一闪。
她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血涌出来。
不是鲜红的,是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红,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幽微的光。
她把伤口对准老罗的方向。
血滴落进随手抓起的采血包里,很快积了一小袋。
她把袋子扔进去。
老罗疯了。
那袋血落在地上,离他不到三尺。
他像饿极了的兽闻见血腥,整个人朝那个方向挣去,拘束椅出刺耳的摩擦声,皮带勒进皮肉,他不管。
他只想咬住那袋血,撕开,吞咽,让那腥甜的东西淌进喉咙。
像疯狗。
像鲨鱼。
曾小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她没有捂,没有止,就那么站着,垂着眼睛,看着那个曾经拍着她肩膀骂她、又把茶叶罐推给她的男人,像畜生一样扑向一袋血。
陆衍追进来,看见她手腕上的血,倒吸一口凉气。
“小帆,你没事吧?”
曾小帆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老罗,看了很久。
直到那袋血被他咬住,撕开,猩红的液体糊了他满脸满身,他还在贪婪地舔舐,喉咙里出满足的、含糊的声音。
她忽然开口。
“神仙虽然不用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
“——但也会疼。”
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