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没说话。
陆衍等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老罗躲了一下,但陆衍没松手。
“你先活着,”陆衍说,“活着才能想清楚。”
那天晚上,曾小帆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老罗还是那个姿势,缩在墙角。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个蜷成一团的影子。
曾小帆没开灯。她走过去,在老罗旁边坐下,背靠着墙,和他并排。
很久,谁都没说话。
然后曾小帆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师父。”
老罗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以前见过一个人,”曾小帆说,“他为了不害人,把自己锁在地窖里二十年。出来的时候,已经不会说话了。”
老罗没抬头。
“但他活着。”曾小帆说,“他的家人等了他二十年,等到了。”
沉默。
“我不是让你想开,”曾小帆继续说,“我是告诉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以后怎么办,你都是我师父。这点不会变。”
老罗的呼吸乱了一瞬。
又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又涩又慢:“小帆……我饿。”
这是实话。
那种饿一直在,从醒来到现在,一刻没停过。像有人在拿刀子刮他的胃。
“我知道。”曾小帆说。
“我怕我忍不住。”老罗的声音开始抖,“我刚才看小王的脖子,我……我竟然在想,咬下去是什么感觉。我他妈不是人了我——”
他的声音卡住了。
曾小帆没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
等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她才开口:“饿了就去喝。动物的血,血库的血,都行。喝完再回来。”
老罗摇头,脸埋在掌心里:“我不喝。我喝了就真成怪物了。”
“你不是怪物。”曾小帆的声音忽然重了一点,“师父,你看着我。”
老罗不动。
“看着我。”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她。月光照在那张脸上,暗红的眼底有泪光,但没流下来。
曾小帆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你是我师父。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明白吗?”
老罗愣愣地看着她。
很久,他哑着嗓子问出一句话,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那个看不见的老天爷:
“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是血族——”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面包车,想起自己被按住时挣扎的无力,想起那个咬他脖子的冰冷的嘴。
想起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后,所有的恐惧、绝望、想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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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们给的。
他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师父,”曾小帆站起来,低头看着他,“我要去找他们。你来不来?”
老罗抬起头。
月光里,曾小帆的脸很白,白得透明,那是四十九天放血留下的痕迹。她在等他。
老罗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腿还在抖,手还在抖,整个人都还在抖。但他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