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个小屁孩懂个啥!我这是为他们好!砚清,你睁眼看看,你闺女儿子,全被祁安娜带歪了!一点规矩没有,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谢慧芳见谢砚清光低头扒饭。
“谢砚清!今儿个你必须摊开来说清楚,灵犀那牌子还干不干?孩子们上学的事还改不改?再这么由着性子来,我可真要出手管一管了!”
饭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
谢慧芳心里盘算得好好的。
话都甩到脸上了,这侄子怎么也得松口认个软。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怎么接话。
结果谢砚清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稳得很。
“姑妈,实在对不起,这事我不能答应。安娜教孩子的方法挺靠谱,孩子们精神头足、脾气好,天天乐呵呵的;灵犀那个牌子是她一点点熬出来的,是她的念想,也是她的本事。我是她老公,不是她老板,更不是她管教主任,该托住她的时候,我得托住,不是扯后腿。”
他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您是我姑妈,我们一直当长辈敬着。但过日子嘛,各家有各家的锅碗瓢盆。要是您在这儿待着总别扭、心里不痛快,我明天就去把附近那家新开的云栖酒店订下来,您住过去,清净自在,眼不见心不烦,气儿也顺了。”
谢慧芳当场傻住。
她脸一阵红一阵白,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手指直哆嗦,指着谢砚清张了几次嘴。
“行……行……行!算我瞎操心,成不成?!”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腾”地站起来。
她猛地转身,直奔客房去了。
这顿饭虽然吃得没滋没味。
可谢砚清这回硬刚的态度,确实把谢慧芳那些挑三拣四的话压下去一大半。
但她哪是轻易罢休的人?
肚子里那口气堵着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谢砚清以前可从没顶过她,这次八成是祁安娜在背后吹了枕头风!
为了谢家的脸面、孩子的前程,她非得给祁安娜点颜色看看!
她转头就托人找了私家侦探。
没几天,苏玲的住址、电话全摆在她面前。
她二话不说,拎包就上门了。
出门前她还特意换了一双厚底皮鞋。
“谢小姐……我真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才被谢大哥请出家门……可能嫂子觉得我和谢大哥走得近,误会了吧……”
苏玲垂着眼,抽了张纸巾轻轻按眼角。
“不怪嫂子,真不怪她。就是我自己拎不清,哥走了,我一时糊涂,真把谢大哥当自家亲人了……”
她手腕一抖,纸巾滑落半截。
谢慧芳来就是为了挖话,苏玲哪敢说破实情?
立马倒豆子似的把锅全甩给了祁安娜。
活脱脱一个被欺负得不敢吭声的小可怜。
谢慧芳本就看祁安娜不顺眼,这下更是火上浇油,冷笑一声。
“呵,果然是个会来事的主儿!”
她指甲轻轻叩了叩茶几边缘。
“你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着。”
她对谢家底细还不熟,干脆顺着苏玲的嘴往下问,套出了不少事。
谢慧芳坐在沙上,指尖用力按进掌心的软肉里。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浓重阴影。
谢慧芳手头宽裕,路子又野,转眼就拉拢了谢灵犀那几个老对头,凑一桌饭局。
工作室里,谢灵犀正对着新系列展板调色。
助理一头撞进门,鞋带松开一半,左脚拖着鞋跟滑进来。
“糟了!全黄了!布会所有设计,全被撤单了!”
“全撤?开什么玩笑!”
谢灵犀腾地站起来。
“退一两个还说得过去,怎么一下子全砸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脑前,手指猛地敲击键盘,点开邮箱。
结果真扫了一眼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