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面对面站好,裙摆扫过地面,出细微的声响。
盖头只隐约透出一点影子。
他站着的身形、微微低下的脑袋。
她抬眼,正撞上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柔软如春水一般,温温润润,晃得人心旌摇曳。
她躬身。
他也躬身。
额头几乎要碰上,隔着盖头,呼吸都快纠缠在了一块。
“送入洞房!”
酒席摆满了正厅、东厢、西厢。
桌上堆满热菜,杯里斟满好酒,人人脸上带笑,闹哄哄的。
角落一张小桌,秦妄一个人坐着,面前两只空酒壶歪在那。
他拎起第三只壶,灌下一大口。
酒太烈,烧得胸口烫,喉咙火辣辣的。
他没咽利索,一滴酒顺着下颌滑进衣领。
大红嫁衣,金凤压鬓。
可惜啊,不是穿给他看的。
说实在的,最开始,他就是图个新鲜,顺带有点不服气。
心想这小丫鬟,再能折腾,也翻不出他手掌心。
迟早有天,得低头求他。
谁料人家不光翻出去了,还自己挑了个好归宿。
他脑中突然闪出太后宫里那一幕。
苏怀逸把朝歌护在身后,声音不大,却句句切中要害,反问太后……
那时苏怀逸站在殿中,站得笔直。
这个平日性子温和的人,为了她挺身而出。
秦妄冷笑一下,又倒满一杯,仰头干了。
酒液滑入喉咙,灼得一阵紧缩。
楚珩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坐到他对面。
伸手抄起酒壶,倒上满满一杯。
“自己喝多没意思,来,陪你。”
杯子碰响,他先干为敬。
仰头一倾,他抬袖抹了把嘴,咧嘴一笑。
秦妄哼了声,两人就你一杯我一杯,闷头往下喝。
新房里,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
“请新郎官挑盖头喽!”
喜婆拖着调,声音里满含喜悦。
苏怀逸接过那杆喜秤,手心里全是汗。
明明轻飘飘的喜秤,拿在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将盖头慢慢掀开。
暖黄烛光涌进去,全落在她脸上。
他当场愣住。
朝歌长得不算风华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