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雪凝牙咬得生疼,浑身止不住打哆嗦。
添头……
她连正经棋子都算不上,就一添头?
连被认真对待的价值都没有?
安兰瞥见她这副样子,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嘴角几乎不可察地上扬,转眼又掩下去了。
还是那副体贴入微的模样,眉眼低垂,神色温软。
“袁小姐,这些话,我知道您不爱听。可我真看不下去,让您一直蒙着眼过日子。”
她轻轻搭在袁雪凝冻得僵的手上。
“往后要是遇上难处,随时来寻我。我住太子府的侧殿。”
话落,她松开手,退半步,福了一福。
“该送新人入喜房了。我先退下了。”
她转过身,没入宾客堆里,眨眼就不见了。
袁雪凝钉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喜婆在旁边连声催:“新娘子?新娘子?快挪步了……”
她猛地一晃神,才由着喜婆搀着,机械地往前走去。
可耳朵里嗡嗡响的,全是安兰刚才那几句话。
破庙那回救人,是朝歌提前布的局。
自己打从头到尾,就是被人捏在手里、随便摆弄的物件。
清白?名声?婚事?
就连她曾掏心掏肺的那个人……
也不过是同一张棋盘上,另一颗听话的子罢了。
袁雪凝闭上眼,任喜婆扶着,一步一飘,被领向那扇从未踏进过的房门内。
屋里两支红烛烧得旺,火苗跳着。
袁雪凝坐在床沿,脸上半点羞涩也没有,眼神沉静。
“都出去。”
喜婆愣住。
“这……不合理啊,新娘子该等夫君掀盖头,才能独处……”
“出去。”
她抬了下眼,那双平时笑盈盈的眼睛,此刻没有一点温度。
喜婆话全堵在嗓子,不敢吱声,赶紧拽着几个丫鬟,悄没声音地退了出去。
门被合上。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静得只能听见烛芯噼啪爆开的轻响。
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蜡油积厚,她才慢慢抬手,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小纸片。
是安兰刚扶她时,趁人不注意,放入她手中的。
袁雪凝摊开纸条。
【楚珩之身体报恙,不行房事。】
她呼吸卡住了,一口气悬在半途,吞不下,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