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琢磨着,真假哪是那么好分的?穿书的信自己千真万确,可谁又能保证,他们待的那个世界,不是另一个人写的故事?】
【天地如果这般辽阔,故事一层套一层,到底哪层才算实,哪层才是虚?】
朝歌合上本子,静默了好一会儿。
苏怀逸盯着她,声音放得很轻:“想通了?”
她点点头,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
“想通一点了。安兰说她是穿书的,说我重生过,说我是虚假的人……”
“原来在她眼中,我就是个书中人物。”
苏怀逸伸手牵住她,眉头拧成结。
“那……你?”
朝歌抬眼看过去,忽然弯了下唇角。
“怀逸,你倒说说,她凭什么一口咬定,她原来那片天地,就一定不是别人正写着的书?”
朝歌低声念完书里内容。
苏怀逸望着她安静的侧脸,脱口问:“究竟是何意思?”
朝歌眼底倏地亮了一下。
“安兰觉得她是活生生的人,我倒成了纸片。可万一她原来的世界,也是某本书呢?再万一,她那本书,又是另一本书的其中一页?”
苏怀逸慢慢点头,没说话。
朝歌接着说:“真里藏假,假里生真。这世上根本没谁敢打包票,说哪样一定为真,哪样铁定是假。”
“我只认一个理,现在我就站在这,你看得见我,我也看得见你,咱们能聊,能拉手,能抱一抱。”
她说着,伸手握住苏怀逸的手。
“这些啊,就是我的真。”
苏怀逸反手把她手掌裹住,轻轻一笑。
“嗯,你说得在理。”
朝歌点点头,眼珠子一转,悄悄闪出点小机灵。
“再说,她认定我是假货,这反倒省事。轻敌的人,最容易翻车。”
苏怀逸一愣,抬眼盯住她:“你还要跟她对着干?”
朝歌扬起眉毛:“她在我这儿栽过好几回,哪会咽下这口气?与其缩着脖子等她偷袭,不如干脆撕破脸,先下手为强。”
她顿了顿,“她动手前,总得算计我,我动手前,只用盯准她露出来的破绽。”
苏怀逸看着她,眼神沉了又沉,五味杂陈。
有诧异,有佩服,还有点藏不住的怜惜。
“那我该干什么?”
朝歌盯着他,忽然弯了嘴角。
那笑一出来,那一丝清冷全没了,只余柔和。
她脚尖一踮,凑到他耳朵边,声音温和。
“先去洗漱。”
苏怀逸呼吸一顿,连眨眼都忘了,当场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