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头也没回,继续画着。
门被推开,苏怀逸跨步进来。
“和乐。”
他一进门,就看见她伏在桌边涂涂改改,脚步顿了顿。
“外头找不着你人影,问了一圈,才晓得你到这儿来了。”
朝歌转过脸,冲他弯了弯嘴角。
苏怀逸点点头,顺势凑近,低头看她摊开的那张纸。
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
安王当年留下的治水老图、他自己想出的水车新样儿,还有南边各州府的河道走向。
字迹工整,线条利落,一眼就能看出花了大功夫。
“这……”
他嗓子有点干。
朝歌把图纸往前推了推,指尖点了点三四个圈出来的地方。
“我照着爹留的图,又结合你画的水车,重新理了一遍南方的水道。可这几个位置,我拿不准。”
“地形图和引渠线对不上,怕是得实地再看,你帮我搭个眼?”
苏怀逸接过图,盯着看了老半天。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反复扫过每一条墨线、每一个标注。
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微微收缩。
“全是你自己弄的?这也太绝了!”
朝歌轻轻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
“我不是跟你讲过嘛,我当游魂有二十年,都在国子监。”
苏怀逸愣住。
二十年啊。
耳濡目染,听着听着,就把那些知识、法子,一样样刻进了记忆里。
他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一把握住朝歌的手。
“真可惜……你要是个男的,早该入阁拜相了。”
朝歌眉头轻轻一拧,装模作样地翻了个白眼。
“怀逸,这话我不爱听。”
苏怀逸一懵:“啊?”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姑娘家,照样能顶天立地。”
苏怀逸眨眨眼,马上反应过来,嘴角扬起,声音里带着歉意。
“对对对,是我嘴笨。姑娘也能顶天立地!”
“可眼下这世道,对女子实在不太宽厚。”
朝歌望着他,刚才那点小脾气早散了,眼里只剩下温柔。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收拢,把他的手放进自己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