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浓,长廊那头,一个瘦削的身影静静立在月光里。
月光从她头顶倾泻而下,安兰身上只裹了件浅灰白的薄裙。
她光着脚,踩在凉沁沁的青石地上,像一只随时要飞走的精灵。
她等得够久。
脚步声由远及近。
安兰眼睫飞快抖了一下,立马垂下眼,可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半分。
太子从回廊另一头走来,身后跟着三四个人高马大的侍卫。
他步伐又急又沉,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早上上朝,皇上当着满朝文武夸五弟办事利落,转头又一句句点他近来的疏漏。
回到东宫,他心里堵着一口气,神色阴鸷。
忽然,脚下一顿。
月光底下,有人正甩袖、旋身跳着舞。
那舞步他从来没见过。
不似宫廷,少了些雕琢的婉约,多了份野性的天真。
她左脚离地,右脚为轴旋半圈,裙裾炸开,像一朵被风推着转的蒲公英。
竟是安兰。
太子眯起眼,往前凑了两步。
他停下脚步,侍卫们立刻收住身形,齐齐站定,屏息垂。
他盯着她,目光从她脚尖一路向上,最后停驻在她脸上。
再一看,愣住了。
原来爬满她脖颈和手背的红疹子,全没了。
月光一照,皮肤粉雕玉琢,白皙如初。
“殿下!”
一个侍卫踉跄冲上来,跪在地上,声音颤。
“小的该死!没盯住安兰姑娘……小的这就带人把她押回去!”
他扭头冲后头几个丫鬟吼。
“还傻站着?快,把那个不安分的拖走,锁进西角房!”
几个丫鬟刚抬脚。
太子突然抬手:“停。”
侍卫一怔,不敢出声。
太子眼睛根本没离开那团月光里的身影,瞳孔微微缩着,盯着那抹纤细轮廓不放。
“本王,亲自过去。”
话音未落,已大步就朝安兰走去。
安兰舞得更起劲了,就为把最好的侧脸、最细的腰线、最柔的脖颈全送到他眼里。
那人终于到了面前。
安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