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兰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追着那道背影,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掌柜的赶紧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姑娘,这文书……”
安兰这才把眼神收回来,慢悠悠扫他一眼。
“慌什么?我打哪儿来你心里没数?太子府还能赖你这点银子?”
掌柜的忙点头哈腰。
“哎哟,姑娘您说得太对了!小的刚才确实糊涂。”
她从袖口摸出两张纸,拍在台面上。
“四千两。之前那两千,加一块儿六千整。够不够?”
掌柜的眼睛都直了,瞳孔骤然放大,点头如捣蒜。
“够!太够了!您稍坐,小的去拟契约!马上就好!”
他转身快步朝后堂奔去。
马车开走。
朝歌歪在车厢边上,脸上面无波澜,目光落在远处。
云梨憋不住,小声嘀咕。
“姐姐,真就这么算了?一仓库粮,全让她顺手牵羊拎走了?”
朝歌侧过头瞧她一眼,嘴角轻轻一扯。
“着什么急?”
云梨一愣,刚想张嘴,马车猛地一颠,车身向左倾斜,晃得她差点磕到窗框。
帘子外头传来个清亮的女声:“和乐郡主,下来喝口茶呗?”
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格外稳当。
云梨掀开车帘往外看,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姐姐,是袁雪凝。”
她嘴唇紧抿,盯着对面马车,眼神警惕。
“上次就是她坑你,这会儿喊你喝茶,准没好事儿!咱别去。她要是耍什么花样,咱们连退路都没有。”
朝歌没说话,顿了两三秒,抬手掀了帘子,朝对面马车望过去。
她视线平静,落定在那扇半开的车门内。
袁雪凝坐在里头,脸色有点青,眼神飘忽。
看见朝歌时,不自觉攥紧了袖口。
朝歌垂下帘子,轻笑一声。
“走吧,你陪我去。”
她说话时已起身。
云梨应了声,迅跳下车,伸手扶住朝歌。
茶楼二楼雅间。
三人坐下,谁也没先开口,屋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