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从盐湖城机场租了一辆车,直接开往帕克城。
帕克城离盐湖城不远,开车三四十分钟。路上都是雪山,风景很好,但他没心思看。他握着方向盘,心里一直在排练等会儿见到irene要说的话。
“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不行,太假了。盐湖城那么大,怎么就那么巧。
“我来滑雪的,你呢?”
也不行,她肯定知道是故意的。上次在盐湖城“偶遇”之后,他就坦白了——我就是看了你朋友圈。
“我想你了。”
算了,这个说出来会被打死。或者被拉黑。或者被打死再拉黑。
八月叹了口气,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看irene的那条朋友圈。定位是帕克城的一个滑雪度假村,配文是“开会开到头秃,出来滑个雪回血”。布时间是两小时前。
他放大那张照片,仔细看背景。照片里irene站在雪地里,穿着橘色的滑雪服,戴着护目镜,笑得很好看。她身后是一个缆车站,上面写着“paydaylift”。
八月在导航里输入“paydaylift”,重新上路。
到度假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八月把车停好,换上滑雪装备,买了张票,坐缆车上山。他在山顶找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方,假装在拍照,实际上一直在扫视人群。
雪道上人很多,各种颜色的滑雪服滑来滑去。红色、蓝色、绿色、黑色,偶尔有几个橙色的,但都不是irene那种橘色。
八月看了半天,没看到。
他有点泄气,正准备换个地方,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八月?!”
他回头,看见irene从雪道上滑下来,在他面前一个急停,扬起一片雪雾。
她摘下护目镜,瞪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八月傻笑:“我来滑雪啊。”
irene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觉得我信吗”。
八月挠挠头:“好吧,我看了你朋友圈。”
irene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你知道什么叫跟踪狂吗?”
八月点头:“知道。但我不是。我是追光者。”
irene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词?”
八月:“我姐教的。她说追女生要会说话。她还说,如果不会说话,就多笑,笑总是没错的。”
irene又瞪他一眼:“你姐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滑过来,停在他旁边:“既然来了,就滑两圈吧。别跟丢了。”
说完她身子一低,滑了出去。
八月赶紧跟上。
他们在雪道上滑了一个多小时。irene滑得很好,动作流畅,度很快。八月拼尽全力才能跟上她,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每次他快要跟丢的时候,irene都会在前面停下来等他,回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滑。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在山腰的一个休息站停下来。irene买了杯热巧克力,八月买了杯咖啡,两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雪山。夕阳把雪山染成金色,又渐渐变成粉紫色。
“你滑得还行。”irene说,“比上次进步了。”
八月有点不好意思:“真的?”
irene点头:“真的。上次你连基本的平行转弯都不会,现在已经能跟上了。核心力量也比上次好,摔倒的次数少了。”
八月心里美滋滋的。
沉默了一会儿,irene忽然问:“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就为了滑两圈雪?”
八月愣了一下,然后说:“不是。”
irene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八月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见你。”
irene没说话。
八月继续说:“我知道你说我太小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追着跑。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我在bj的时候,每天都想你。早上起来想,晚上睡觉想,剪片子的时候也想。我姐说我疯了,我说不是,我只是喜欢一个人。”
irene还是没说话。
八月抬起头,看着她:“我知道你不信。但我会长大的。你给我三年,我保证。”
irene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雪山的夕阳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她没戴护目镜,眼睛很亮,睫毛上有细小的冰晶。
过了很久,她说:“八月,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小吗?”
八月摇头。
irene说:“不是因为年龄。是因为你还没见过足够多的世界,还没经历过足够多的事。你现在喜欢我,可能是因为你第一次见到一个能滑雪、能拍电影、能在你面前装酷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