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hak的村子在大理石峡谷附近,从pa镇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
九点整,ja的车准时停在旅馆门口。八月已经醒了,正在啃能量棒——这是ja的,说片场没时间吃饭,能量棒就是主食。斯竺和段落各自背着设备,站在旁边等。
“上车。”ja说。
车开出镇子,很快上了土路。这条路没有铺柏油,全是砂石和坑洼。颠簸了四十分钟,远处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房屋——用木头和石头搭起来的,有的有屋顶,有的只有帆布。房子周围散落着一些杂物:旧轮胎、生锈的铁皮、塑料桶。
“就是那儿。”ja说。
八月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瞪得大大的。
achak已经在村口等着了。他穿着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头上绑着一根带,看见车停下来,大步走过来。
“冉!”他张开双臂,给了斯竺一个大大的拥抱,“终于等到你们了!我以为你们不来了!”
斯竺拍拍他的背:“achak,这是ja,我们的摄影指导。”
achak和ja握手,又看见八月:“小朋友也来了!”
八月挺起胸:“我不是小朋友,我是摄影助理。”
achak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好,好,摄影助理。走吧,带你们看看。”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几个孩子光着脚在土路上跑来跑去,看见陌生人也不怕,好奇地凑过来。女人们在屋前晾衣服,或者用石头磨什么东西。男人们大多不在,去镇上做工了。
achak带着他们走到一间稍大的房子前面:“这是我姐姐家,你们可以在这儿放设备。采访可以在这里做,光线不错。”
斯竺看了看四周,点头:“好。”
ja已经开始架设备了。八月在旁边打下手,递线、调架子,动作虽然慢,但很认真。
段落拿出本子,开始记录现场的细节——房子的结构、光线方向、村民的活动轨迹。
achak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忽然压低声音说:“冉,你们来的时候,可能赶上了。”
斯竺抬头:“什么?”
“迁徙。”achak说,“长老们昨天开会了。旅游公司的人上个月来过,说想在我们这儿建一个‘原住民文化体验区’。他们给的价钱不错,有几个年轻人心动了。”
他指了指远处几个正在修房子的年轻人:“他们觉得搬走也不错,可以去镇上住,有水电,孩子能上学。但我们这些老人……”他摇摇头,“不想走。这是我们的地方,我们的祖坟在这儿。”
斯竺心里一紧。
achak拍拍他的肩:“所以你们要抓紧。能拍多少拍多少。我尽量说服他们,但不确定能拖多久。”
ja在旁边听见了,走过来:“最多多久?”
achak想了想:“可能两个月,可能更短。看那些人急不急。”
ja点点头,没说话,继续架设备。
第一天没有正式拍摄,只是踩点和熟悉环境。ja带着八月在村子里转,教他怎么找机位——从什么角度拍能避开杂物,什么光线适合拍人物,什么时候能拍到炊烟。
斯竺和段落分头采访了几个村民,了解情况。一个老人告诉他,他们家族在这里住了七代,一百多年。老人的孙子在镇上读高中,不想回来。
“他说这里没前途。”老人说,眼睛看着远处,“也许他是对的。”
下午四点,太阳开始偏西,光线变得柔和。ja说可以拍几个空镜。
斯竺选了一个位置——村口的老树,夕阳从树后照过来,光线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树下有几个孩子在玩。
ja架好设备,八月在旁边看。斯竺盯着监视器,调整构图。
“等一下。”他说,“等那个老人走过去。”
一个老人正慢慢从树下走过,背着手,走得很慢。他走几步,停一下,看看远处的峡谷。
ja等着。
老人走到树荫中间的时候,太阳刚好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