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再看,面前阴影一落,红红的盖头遮住了她全部的视线。
一只修长的手到她面前。
“来。”
她轻轻放了进去,姜迟蓄力把她拉起来的刹那,阿眉忽然觉得手心冒汗。
她有一点紧张。
姜迟拉着她出了屋子,步子走得很稳,保持在她前面两步的距离,握着她手心的大掌轻轻摩挲了一下。
阿眉记得他拇指有一块素色的指戒,很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材质,此刻那凹凸不平的指戒却刚好顶在了她发颤的指尖,将她绞在一起的手不动声色地分开。
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一步步跟着他进了前殿的宴厅。
前厅几乎座无虚席,几十个座位满满当当,全是朝中重臣和家眷。
虽然是纳侧妃,帝妃都在,国公爷和沈侯爷也在,收了邀请函的自然没几个敢不来。
两人迈进去,阿眉隔着盖头都感受到了几十双眼睛盯着她看。
人人都想瞧一瞧这位侧妃什么样。
姜迟带着她,一直走到台下。
帝妃坐在上头看着儿子,建安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明婕妤温柔的目光倒是一直在儿子身上,她旁边的位置坐着脸色沉得仿佛来送葬的端阳公主姜渺,她身形格外高挑,坐在椅子上也显露出压迫,瞥见两人进来,那张美得艳丽又有两分英气的脸顿时更垮了,翻了个白眼,眼红红的,显然又哭过。
夕阳的光落在阿眉那身勾勒她身段的漂亮嫁衣上,流光溢彩,格外使人移不开眼。
姜渺的目光紧紧落在上头,似乎要盯穿了盖头看清她的脸。
然而她没有透视术,也拦不住礼官喊她哥哥拜堂。
沙漏指向吉时,礼官大声喊道。
“时辰到——
一拜天地。”
阿眉随着姜迟齐齐拜下。
三拜成得很快,几乎没出什么岔子,她跪高堂起身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姜迟似乎早有预料,手臂很稳地把她扶好。
夫妻对拜后,礼官喊了礼成,姜迟拉着她手中的红绸往外走。
这本是一场极顺的礼,帝妃笑着,臣子恭贺着,四处都是欢笑声。
然而——
就在阿眉转过身的刹那,堂中忽然吹起一阵风,将阿眉头上的盖头吹起一角扎在凤冠上,那张漂亮的小脸刹那便暴露在人前。
整个屋子的欢喜戛然而止,端阳公主手里的琉璃盏啪嗒摔在了地上,她猛地拍桌子站起来,略显高大的身形顿时显露无疑,瞧着竟只比姜迟矮了一点,脸上显出几分震惊。
“你——”
“呼——”
一只大手极快地拂过,在众人还没来得及看第二眼的时候,盖头已经被姜迟拍了回去,顿时,他脸色沉了下来。
周身气场一变,姜迟冷戾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扫了一圈,台下被他盯着的众臣和夫人还没来得及将瞪大的瞳孔收缩便个个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整个大堂,从一片惊呼到鸦雀无声不过瞬息。
而台上几位,明婕妤微微皱眉,却并未说什么,端阳公主脸色涨红,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来替姜迟掀了盖头,其中——以建安帝的脸色最难看。
这位威仪的帝王显然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他握着杯盏的手攥在一起,青筋毕露。
难怪,难怪好好把这女人藏在宫外,藏在东宫,原来不是丑,不是见不得人,而是——
这个女人竟然和楚女长得一模一样。
建安帝心中升起一丝被戏耍的恼怒,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同意此女入东宫!
他的儿子都疯魔到找替身了?还为了这个替身隐瞒戏耍他!
“大胆——”
建安帝暴怒的两个字吼出来的刹那——
姜迟缓缓抬起他和阿眉手中的红绸,朝建安帝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