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立马抠抠搜搜,连我每月买件新褂子,爹娘都说‘省着,你弟学费快涨了’!我那天才算明白。就那私塾,光学费一项,顶得上咱家整个月的嚼谷!”
“哎哟,刘村长家一个月花销得几十两银子?私塾学费这么吓人啊?”
王乐欢张着嘴。
“好私塾嘛,挑的是先生教得好不好,背后有没有靠山。几十两?那还算是打折甩卖呢!”
王琳琅压低嗓门,凑近妹妹耳边嘀咕。
“你冲我姐什么火啊?!她又没招你惹你!”
刘小景嗓子都哭劈叉了,嘶啦啦地嚷。
“这事儿你少管,爷爷和爹早盘算好了。”
刘梅梅本不想说。
可瞅见弟弟满脸不服气,心一横,干脆拿他试试水。
“小景,我告诉你实话,你转头就去告状不?”
“我告啥状?”
刘小景一愣,“我又不认识王家人,跟咱家八竿子打不着。”
“成,那我就信你一回。”
刘梅梅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四下没人走动,才压着声音开口。
“那天我偷听见了,秋收交官粮那天,爷爷和爹要跟管验粮的崔叔串通,把王家交的粮全换成捂烂霉的!等张里正来点验,一掀麻袋全是黑斑,立马就能名正言顺把王家几口人踢出百家村!”
“四姐姐?!”
躲在树后头的王乐欢猛地抓紧王琳琅的袖子。
“他们……是要往咱家头上扣黑锅?!”
王琳琅一把攥住妹妹的手。
“别怕,有我呢。”
“这犯王法啊!不能这么干!”
刘小景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要是露馅,村长帽子都得被摘掉!”
“哟,那你说说,你身上这新布衫、碗里顿顿有肉、私塾书包里装的笔墨纸砚……哪样是白来的?”
刘梅梅咧嘴一笑。
“咱家老爷子就是个穷村的芝麻官,不琢磨点‘活路’,全家喝西北风?”
“不可能!爷爷不是那种人!爹也不是!他们帮过那么多人,谁家揭不开锅,不是先伸手扶一把?!”
刘小景边喊边掉泪。
“得了吧,你以为村里娃躲着你跑,真是因为你有个我这样的姐姐?”
刘梅梅一把扯开最后一块遮羞布,声音又冷又硬。
“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咱们刘家惹不起!这次收拾王家,就是摆给全村看的‘门神帖’,谁敢学王家那样不听话,下回可就不只是赶出村子了。上回是王琳琅顶嘴,这回是王茁拒交松茸账册,再往后,说不定就是有人当面骂村长昏聩无能。规矩立不住,刘家就站不稳。”
“咔嚓!”
天上突然炸了个闷雷。
刘小景腿一软,噗通坐到泥地上。
刘梅梅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三、二……你再赖着不动,以后别踏进学堂半步。”
上学是刘小景命根子。
他屁股还没凉透,一个激灵跳起来,撒丫子追上去。
“姐!等等我!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