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重云削着,心里盘算着该用哪只羊。匕越来越快,几乎要割到手腕上,可是又那么匆匆擦过,简直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大燕人,果然危险。
万俟戈撕下一整个木头花,叠着放到桌面上,“王妃,想用哪只羊?”
雪山后山的羊圈,可是有很多只羊。
大羊,小羊,母羊,公羊。
还有一些老羊,运气好的话,能碰上刚出生的小羊羔子。
呼——
风大起来,夜更深了。
狩猎第七日,夜晚依旧很冷。
雀青和佩佩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门帘边,两侧是大小不一的石头,搬起来压住。可中间还有一条缝隙,随着风不停晃动,晃得人心痒痒。
就看一眼,不会怎么样。
鬼使神差的,不知是谁拉开的门帘缝隙,两根手指狠狠勾住。
“公主,夜市还没有结束。”
雀青转过头,看得很细致,“还是一堆火把,人更少了。”
在北地,夜晚要么上山打猎,要么老实休息。
嗷呜!
山上传来野兽的嚎叫,一声接过一声的高亢,隐隐有些兴奋。
难不成是月圆?
越重云抬头看去,天上的月亮模模糊糊,只能看到轮廓。
“王妃,在看什么?”万俟戈看着越重云,扭头看看门帘边的两个,他提起步子从门帘缝隙挤出去,叉着腰仰头看去,天上是一轮圆月。
怪了。
入春之后,又不是什么日子。
“是个圆月。”
万俟戈仰起头,踮起脚来看得更仔细。
没看错,就是圆月。
“雀青,已经十五了吗?”
越重云抓着手中的匕,缓缓抬起,又很快落下。
刺啦。
最后一块肉也彻底分干净,桌上是粘糊糊的血水,渗透进缝隙里,就那么混着,像是一条河。不干净的河流躺在木头上,一点一点让自己消失,却无法遮盖留下的丝丝血迹。
藏不住的。
越重云伸出手,按在上面蹭了蹭。
她不知道该想什么,并不想收回自己的手,甚至狠狠用力按下去。
咚。
指尖有些麻麻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