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乾跪于诛仙台中央,脊背血痕累累,头顶金冠早已被罡风撕裂,墨狂乱飞舞,却半分不曾弯折。
“瑟氏就是瑟氏。”
天帝闭眼。
抬手落下。
“轰——”
神雷轰然砸落,紫电撕裂云层,直劈他天灵盖。
刹那间金光与雷光炸开,皮肉焦糊之味弥漫九天。
君承乾闷哼,指节深深抠入石台,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不跪不乞。
“这孩子又哭又闹,实在糟心。”天后不耐烦地挥袖。
“你就不能直说吗?这孩子的母亲究竟有何来历。”
雷罚一道烈过一道,每一击都震碎经脉灼毁灵骨。
君承乾周身护体仙光层层破碎,龙气在雷霆中哀鸣翻涌,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石台之上晕开刺目的红。
天地间只剩雷鸣滚滚,震得仙神侧目,万灵屏息。
君承乾喉间腥甜上涌,视线渐渐模糊,唯有一身傲骨,仍在雷海之中死死撑着天朝储君的威仪。
他嘲讽开口:“母后不必试探,你们若是知晓,何须问孤。”
又一道灭世紫雷轰落,君承乾身躯剧烈一颤,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身前万里云海。
雷声轰鸣中,有天兵启报。
“禀天帝天后,还有一男子温席司同两个幼儿没有找到。”
同样被雷劈的四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九方杌更加放心,龙崽在温席司身边,最好不过。
天帝冷笑。
“你不说是吧。”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诛仙台上的儿子。
“太子知情不报,与民同罪,本帝来说。”
他一字一顿:“瑟氏就是锦氏,可对?”
锦氏二字一出,满座皆惊。
诸多仙者不敢言语,只是低着头,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锦瑟淮宇和锦桐齐齐抬起头。
长戢抵在喉间,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
天帝甩手,一道光幕在虚空中展开。
那是第一仙府所在的界域。
画面中,锦瑟语一人立于天地之间。
以身为枢,以魂为引,在天地倾颓之际,独撑苍冥。
上补苍穹之缺,下斩乱世万妖。
清沅嘴角弯起骄傲的弧度。
“吾的夫人当真强。”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九方杌直接看呆,脸颊飞上红霞,仰慕道:“小语好厉害。”
“若非锦氏作怪封锁,妖域乱开,”天帝冷漠,“本帝何须坐于此冷眼旁观,锦氏既然如此厉害,就该她补救。”
锦桐瞳孔震撼。
她第一次,真正看清锦瑟语的实力。
那等睥睨苍生,独挡妖潮的霸气,如神祗临世。
君承乾望着画面,喉间滚动,却不出声音。
虚弱至极的眼底,缓缓泛起极淡的敬佩,亦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慰。
她还活着。
她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