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语掐了掐眉心。
动作有几分头疼,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不自在。
企图这样能把那股怪异的感觉揉散。
“你快脱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样不好。”
饶是她神经大条,也察觉出不对了。
这嫁衣,这凤冠,这满身的喜气。
不该是她现在能看见的。
桑玦站在原地没动。
脸上满是委屈。
淡紫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光,睫毛颤动,像是沾了露水的蝶翼。
“姐姐别紧张。”他的声音软软的,哽咽道:“我只是想穿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三日过后,我便要出嫁了。”
这语气不对劲。
锦瑟语不由得仔细看他。
泛红的鼻尖,绞着衣摆的指尖。
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一片湿润。
“你……”锦瑟语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受欺负了?”
她觉着怪异。
没道理啊。
谁敢欺负王子?
桑玦抬起手,捂住了脸。
显得愈脆弱的轮廓。
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忽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锦瑟语的神色凝重起来。
“你夫人怎么了?”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桑玦放下手,脸颊留下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颤抖。
绝望和无助。
“她实在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抽噎一下,“凶名在外,侍郎成群……”
他又哭了起来。
“我过去……谁知道能活多久……”
锦瑟语沉默。
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年,本应喜庆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的嫁衣。
“陛下疼爱。”她缓缓道,“为何给你选了这样的妻子?”
桑玦摇了摇头。
泪水随着他的动作甩落,在日光中划出细小的弧线。
“我不知道……呜呜……”
哭声不大,却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我见犹怜。
锦瑟语做不到坐视不管。
“罢了。”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他肩膀。
“既然我在,定要为你说道说道。”
桑玦抬起头。
泪眼朦胧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锦瑟语没有看见,待她向树屋下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