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关系。”
&esp;&esp;喀迈拉摇摇头,仿佛知道汲光要说什么,低声打断:
&esp;&esp;“树洞不会跑,如果没有枯死倒塌,它就永远在那。”
&esp;&esp;“所以,我们还是可以按照之前的计划,走遍所有地方、探望完你所有的朋友再回去。”
&esp;&esp;“距离这里最近的是墓场,一起去吧。”
&esp;&esp;喀迈拉知道汲光在迟疑什么。
&esp;&esp;因为喀迈拉看见了汲光的记忆。
&esp;&esp;自然,他也知道了自己曾经被猎人杀死过一次的事。
&esp;&esp;汲光仍在踌躇,他问:“你不介意吗?”
&esp;&esp;对汲光来说,他很难一面倒向谁。
&esp;&esp;毕竟最开始,喀迈拉救过他,赠予了他珍贵的草药。之后还陪伴他到使命的终点。
&esp;&esp;而猎人们照顾他,并渐渐给予信赖,毫无保留地教了他最初的生存技巧。
&esp;&esp;汲光得到了两边的善意与恩情。
&esp;&esp;如果非让他二选一……就有种被人问“女朋友和妈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的无力感。
&esp;&esp;诚然,喀迈拉与墓场,甚至是与附近城邦、国家之间的矛盾,都是灾厄年代下因种种因素导致的复杂产物。在时代的变迁下,昔日的矛盾与偏见也基本已经化解。
&esp;&esp;但汲光认为,如果喀迈拉不想去墓场……也很正常。
&esp;&esp;没有谁规定解开误会后就要好好相处。
&esp;&esp;而和汲光忧虑的不同,喀迈拉不是因为自己被杀过一次才不喜欢墓场的。
&esp;&esp;对于这件事,喀迈拉并不觉得难以接受。
&esp;&esp;——就像他自己也会狩猎动物、取下他们的皮毛保暖一样,喀迈拉对自己被狩猎的事,也抱着开放的观点。
&esp;&esp;所以,他只是习惯了疏远任何人。
&esp;&esp;……除了汲光。
&esp;&esp;并单纯与猎人性格不合。
&esp;&esp;……大概不会有动物喜欢猎人吧。
&esp;&esp;在遇见汲光之前,一直同野生动物混居的狼人也一样。
&esp;&esp;可喀迈拉很明白:墓场那群家伙,尤其是墓场的猎人,毕竟是汲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建立的第一道相互回应的羁绊。
&esp;&esp;并且还和曾经的汲光一样,都是人类。
&esp;&esp;人类是群居性的种族。
&esp;&esp;准确来说,除开喀迈拉这种特殊经历或者性格孤僻的个例,智慧种族都具备群居性。
&esp;&esp;所以,哪怕来自不同世界,同胞的身份依旧会占据优势。
&esp;&esp;……想着想着,蛇尾不着痕迹地摇晃,一丝丝名为嫉妒的酸涩泡泡也从心底冒出。
&esp;&esp;喀迈拉抿着嘴,在心底嫌弃过去的自己:如果我当初勇敢点,别畏畏缩缩躲躲藏藏,选择直接把汲光捡走就好了。
&esp;&esp;这样,当初或许就没有猎人们的事了。
&esp;&esp;……汲光也不用在百年之后,因为离别而难过了。
&esp;&esp;。
&esp;&esp;哪怕时隔百年,喀迈拉依旧对北努巨森的道路了如指掌。
&esp;&esp;他单手将汲光抱在怀里,并灵活在林间奔跑跳跃。灯虫埃格勒在上方追着,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树影。
&esp;&esp;从森林中部到外围,林间生机勃勃。
&esp;&esp;哪怕是汲光都能意识到:北努巨森的生物群变得比以往更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