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意池强迫陆衍文抬起头,看着他迷蒙又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眼尾垂下些弧度、温和地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esp;&esp;“是这样吗?那你实际上很离不开我,一分一秒也离不开,对吧?”
&esp;&esp;“这就得看情况了。”陆衍文灵活地回答,“可以全凭许总安排。我该要有多久不去烦你,那么多久,就是我离开你的阈值。”
&esp;&esp;许意池挑起眉,不满地说:“许总接下来的安排,就要把你的阈值扩张到四千分钟。”
&esp;&esp;六十多个小时,接近三天,
&esp;&esp;是陆衍文这一次逃走的时间。
&esp;&esp;“好久啊,”陆衍文示弱般再次垂下脑袋,“这太久了,我会出事的,求许总饶过我。”
&esp;&esp;“不是说全凭我安排吗,”许意池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陆教授,你好难搞。”
&esp;&esp;“还有另一种情况,”陆衍文坐起来,“只是让我克服生理上的信息素依赖的话,我经验丰富、太惯于去克服这只腺体给我带来的各种不便,就能够做到。”
&esp;&esp;“但要是单论我的心,我当然就会说,离不开,太离不开,一分一秒也离不开,尤其你还要这么纵容我。”
&esp;&esp;“意思就是,”许意池从这段话里费劲地筛选出了自己想要的侧重点,“我们直接的信息素依赖对你来说是存在的,会带来不适。而你,先前却从来没有提出来过。”
&esp;&esp;“意池,”陆衍文眼中的温和笑意变得有些放肆,“你是责怪我,还是在可怜我?”
&esp;&esp;“可怜?”许意池捧着alpha的脸狠狠蹂躏两下,“你脑子里才都是些什么小可怜词典,这叫心疼。”
&esp;&esp;陆衍文:“哦。”
&esp;&esp;“得寸进尺。”许意池松开手,随即简明地发号施令,
&esp;&esp;“起床。”
&esp;&esp;“好的。许总。”
&esp;&esp;alpha下床,脚刚踩上拖鞋就又被许意池扣着肩膀拉得上身微微后仰。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吐息喷在耳边,许意池含着笑意的声音轻轻响起:
&esp;&esp;“陆衍文,也要相信我的心。”
&esp;&esp;陆衍文一愣。
&esp;&esp;许意池:“不相信也没关系。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多看看我会怎么做。”
&esp;&esp;“不是,意池,”陆衍文回,“抱歉,虽然你昨晚说不想让我道歉,但这一次我确实有错,我没有不相信你,也不会觉得你的一句放轻是轻视了我。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再捡起一些七零八落的心理准备。”
&esp;&esp;“我只是说一说,说一说也没啥,”许意池的声音远了远,“至于这些,嗯,你知错能改就好。”
&esp;&esp;等许意池收拾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沙发前的茶几上已是贴心摆好了早餐,先一步收拾妥当的陆衍文站在沙发前。
&esp;&esp;走过去,陆衍文随之转过身、迎上来,许意池的视线从餐盘旁那一小碟切好的水果上挪开,才措不及防地看到陆衍文手上还抱着一大束艳丽到风情的红玫瑰。
&esp;&esp;被捧上来、占得人满眼,许意池这一次更快地抬起头,找到陆衍文藏匿在这张扬的红色之下的那双雾蒙蒙的漆黑眼睛。
&esp;&esp;正如从前,温和、诚挚,明亮。许意池曾经看不懂的晦涩已无法从这双底色沉寂而忧郁的眼睛里完全剔除掉了,幸而玫瑰花在眼瞳中的倒影又完美遮去了这部分。
&esp;&esp;其实红色应该也挺衬陆衍文。
&esp;&esp;“这次是时间来不及,”许意池接过花,抚住陆衍文的唇角印了个吻上去,在沙发上坐下,“所以让陆教授也不免落了俗套,送上红玫瑰了?”
&esp;&esp;“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esp;&esp;不能耽误吃饭,陆衍文又将花抱去了一旁的置物柜,临走前从花束最中央捻起一瓣颜色饱胀的玫瑰花,回来轻放进了许意池的胸前口袋,
&esp;&esp;“但玫瑰花也不错吧,和意池一样,漂亮、艳丽、夺目——你不喜欢吗?”
&esp;&esp;“喜欢。”
&esp;&esp;淡淡的花脂味香水气息从那花瓣处丝丝缕缕地散发开,许意池撑着脑袋,实打实苦恼了一下,“我有没有说过,你再这么惯我的话,我也会离不开你的。”
&esp;&esp;“嗯?”陆衍文绕过茶几走到对面,思考了一下,才说,“花是提前订的、昨晚就到了门口,早餐是酒店工作人员送来的,我只是端了三分钟的盘子——把这些从门口端到这里来了。”
&esp;&esp;许意池接话:“还安排了熨好送来的衣服,先一步进浴室是为了简单收拾一下昨晚遗留下的战场,调低了空调温度,窗户开了缝通风,这酒店前两天可没有给我送水果。门边还多放了把伞,今天y市仍会下雨吗?”
&esp;&esp;陆衍文微笑:“是的,意池,要记得带伞。”
&esp;&esp;许意池这段话无可辩驳,陆衍文只是困惑地说着:“这些,也不难?”
&esp;&esp;“这些,起码……”许意池叹气,“不容易。”
&esp;&esp;对另一个人几乎刻进本能、连自己都无知无觉的体贴,太不容易。
&esp;&esp;“但这些,为你,我愿意。”陆衍文端起一盘黄澄澄的煎蛋给许意池递过去。
&esp;&esp;许意池接过来,拿起筷子戳一戳煎蛋,无奈地没说话。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