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卧室里,靠床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上的作者名是翁嵘俊。
闻彰明站在门外,没有走进去,两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他是看不到她手中书的名字。
她陷在回忆之中,心里有话,想要找人倾诉,他正巧就在她视线所及之处站着。
“说不定我看完这本书,他就回来了。”
“他不会喜欢美国的。”
她了解翁嵘俊,他是个追求精神富足的人,比起美国,中国或者欧洲才更适合他。
闻彰明沉默不语,他以为回来,她会给他一个拥抱,或者至少,她应该跟他聊,关于两人的事,而不是聊不相干的人。
“我认识他的时候,是十六岁,因为外婆病重,妈妈带我去了香港,没有地方住,住在姨妈家,房子只有四十平,却要住五个人。”
“姨妈给我找了个工作,让我在便利店打工,我不会说粤语,也不认识香港的路,走在外面总有人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我,我讨厌那种感觉。”
“在遇到翁嵘俊之前,没有一个陌生人把我当成平等的生命,是他的书,鼓励了我,我打工的间隙偷偷跑出去,去参加他的见面会,我没有预约,根本见不去。”
“等到人都走光了,保安也离开了,我终于能进去了,好在他还没有走。”
“他面前有很多签名纸,还有签字笔,他的新书无人问津,并不受欢迎,我是那天唯一一个为他而去的人,其他的粉丝为了别的作者而来的。”
“后来,我们的联系越来越频繁,会写信,会打电话,我确信,我爱上了他。”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注视着放在腿上的书,没有抬起头,自然看不到闻彰明的表情,他哪里是在听她讲故事,他只是盯着她的脸。
“你不知道,我和他是很配的,我们的十年,是从未争吵过的十年。”
他们当朋友没有问题,当恋人更没有问题,什么关系都是合适的,没有摩擦和隔阂。
“嗯,他要是回来,你再跟在一块,你俩多配啊。”男人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调侃的意思,只有无穷无尽的克制。
“他是作家,我是编辑。”
“他喜欢蛋黄,我喜欢蛋白。”
“我们都不爱看恐怖片,喜欢台湾文学。”
虞窗月对翁嵘俊的事,记得比谁都清楚,她又说了一会儿,许久没听到对方的回应,终于察觉到异常,抬头一看,门口早就空无一人。
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更多的是她在自言自语。
合上书,她望着房间外的长廊,尽头是客厅,客厅是亮着的,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他在外面,没有上楼。
她回过神,从回忆里走出来,才意识到,在她喋喋不休时,他好像说了一句话。
“等他回来,你俩再在一块。”
他也希望她和翁嵘俊重新在一起吧,这样他就能少做一点工作,不用那么辛苦地听爷爷的命令照顾她。
不知道他晚上有没有吃饭,估计是一直在医院里忙爷爷的事,也没时间吃点东西。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做。”
她走出来,问他,他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她走过来,起身站起,拿着书离开,像是故意避开她。
“吃过了。”
他头也不回地上楼,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和暖黄色的落地灯并排站,身影孤独,窗外是夜幕降临的院子,槐树枯高,地灯零星几点,不足以照亮整个庭院。
他这是怎么了
一会儿,她还是做了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粥,端着瓷白的小碗上楼,想着拿给他喝,她能感觉出来,他是生气了,还不知道他生气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看到大家的评论,芋充满干劲,继续存稿名门!
第18章他可耻
她敲了敲门,书房里很安静,又不是没进去过,他没应声,她也把门推开了。
男人坐在书桌前,桌子上的文件翻开,其实这份文件已经有半个小时没有被翻动过了,他在想别的事,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他的行为,到底算不算挖墙脚。
如果算,他会跟她保持距离,如果不算,他还得再想点别的法子,下点猛药。
刚想到药,她端着一个白瓷碗进来了,把碗放在桌子上,压住文件一角,他看到里面是粥,还有点失落。
要是迷魂药就好了,他宁愿她是狐妖变的女人,她没有真心,思念别的男人的话都是骗人的。
“我说了,不需要。”
他目光从碗上一扫而过,看向别处,总之还是没有要落在她脸上的意思。
“你是不是烦我了?”她眼巴巴地望着他,看他深邃的眉眼,看他高挺的鼻梁,用眼神描绘他的脸。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正经本分的男人,赤裸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样子,他餍足和喟叹时的表情,比现在板着脸要迷人得多。
“没有。”他面无表情一口否认,他怎么会烦她,她就算是说思念别的男人的话,他都忍不住看她,看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到头来什么声音也没进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