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似乎还没出声,楼令风回头。
金九音应道:“好。”
楼令风继续褪,外屋的灯火被屏风一档,细小的光孔落在他肩头,腰腹,映出如月华稀碎的光芒,像极了细雪
楼令风褪完了,依旧背着她,问:“感觉如何了?”
又道:“问你话。”
金九音:“啊什么?”
楼令风神色微顿,缓缓转过身,问道:“眼睛好点了没?”
金九音:“好,好点了。”
楼令风没再说话,片刻后手突然放在了自己的裤腰上,金九音猛然转过头的瞬间,对面一件衣袍也同时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头上。
金九音:“”
险些没呼吸过来的金九音再度陷入了黑暗,暗叹一切都是天意,她怎么也没想到,六年后再见到楼令风的第一眼,竟再一次看到了那张画像上的风光。
她真不是故意的,金九音抬手把自己的头从衣袍里慢慢扒出来,看着跟前不知从那儿又捞出来了一件里衣,正匆忙往身上套的楼家主,解释道:“我能看见一些,很模糊”
楼令风系好了腰间的衣带,才抬头。
金九音同他保证:“真看不清。”
楼令风没应,走过去扫了一眼她肃然板正的眼珠子,从她手中顺走衣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屏风,与外面的大夫道:“不用再管她。”
人走了,金九音渐渐从那一阵昏愕中回过神来,起身追上去,“楼家主,怎么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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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
王氏王夫人临死前把唯一的女儿叫到了床前留下遗言:“你带上婚书即刻去闵山寻傅庄主,此人嘴虽刻薄,人品尚可,他膝下有一子,与你年岁相仿,将来你嫁过去,即便耳根子不清净,却能保一世安稳。”
闵山
傅庄主也把自己的儿子叫到了跟前,交代后事:“王氏瞧男人的眼光是差了些,本事倒不小,其女貌美如仙,你进了她家,来日不求有多出息,好歹能平安活到老。”
暮无霜跋山涉水到达傅家的那一日,闵山十里挂白,她的未婚夫身着与她相差无异的孝衣,肩胯包袱,正被同门驱赶。
狼狈之态,如同照镜。
暮无霜:
傅蔺苍:
人算不如天算,两人的天在那一日彻底崩塌,昔日金疙瘩成了两条无依无靠的丧家之犬。
没有了依仗的两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与废物无异,为苟活,只能整日跟在同门的屁股后专捡他们不要的东西。
傅蔺苍:“师姐,你这碎玉还要不要?”
暮无霜:“师兄,地上的荷包真不要了?”
破烂越捡越上瘾,捡到最后已无人不知两人的名号,再提及令尊令堂曾经的威风,无不唏嘘。
直到某一日,傅蔺苍不小心捡走了闵山的至宝:“这扇子不错,适合我夫人,知道你们不想要了,正好,我拿回去送我夫人。”
暮无霜再次回到姑苏:“这宅子你们住太久,不想要了,我来捡。”
众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第十九章
楼令风一时疏忽,忘记了大夫说过她在这两日复明,无意间让她看到了自己的伤,已够懊恼,听她问起,语气冰冷道:“金姑娘还是想想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眼睛好了,楼家关不住她。
她要去哪儿?
当真回纪禾那穷乡僻野?
这个不用他考虑,金九音自有打算,先前的话并非骗他,她来宁朔只为看一眼阿鹤,明日阿鹤竞选太史令的位置,她去看一眼便回纪禾,届时等金相找上门,楼家主也好交代。
适才金九音看到了他身上的伤,伤势似乎不轻,但也并非头一次见他负伤。
六年前他在杨公子身上吃的苦头比这严重得多,去了半条命,折断了腿,她曾上前关心过,楼家主并不领情。
楼家主在她面前似乎永远高高在上,傲气十足。不过试想,谁又愿意在旁人面前展示出自己脆弱卑微的一面?何况如今已是威名赫赫的楼监公。
金九音不再过问。
眼睛好了对她如今来说是一件大好事,金九音尽量把适才那一幕从脑海里暂且移出去,转身打探起了自己的住处。
她对八卦之园已有耳闻,外祖说建这座园子的杨皇后,曾派人把图样拿去纪禾请教过他。从建园开始到结束,杨皇后前后雇佣了不下百名堪舆大师,别提后期的那些能工巧匠。
屋内地铺金砖,立柱为一整根金丝楠木直通到顶,头顶宽阔如苍穹,整块精致的木雕置于正中四周层层斗拱叠上去,如同翻开了一部五光十色的经卷,金九音被震撼到了。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杨皇后当初建立这座园子时,又如何能想到如今是别人住在里面。
楼家主发迹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位连大氅都置办不起的穷酸少年,托他的福,她也算是在八卦园里住过一回。看屋子的陈设倒像是用于闲暇时小憩的书房,在书架与茶室之间安置了一张床榻,拿给了她当卧房,相隔一堵墙的另一间屋内则住着楼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