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泰:“家主怎么了?”
“找。”
江泰一脸懵,“找什么?”
楼令风突然把手里的灯举到了他脸上,照出他一对茫然的招子,咬牙道:“符。”他早晚会把他派去暗线。
知道是什么东西便好说,最终江泰在靠门缝处,找到了一张黄符,递到了楼令风手里,暂且保住了自己的地位。
——
不知是不是那枚符的缘故,翌日清早卫忠林过来换药时,楼令风的伤口便不再有流血的症状。
换完药包扎好后,楼令风便去了巽院,见那位二公子带回来的鬼哨兵。
人被捆在床上四肢均上了锁铐,可见到有人进来后,那人依旧能挣扎起来,把铁链晃得哗啦直响。
江泰上前捏住了他的下颚,“规矩些!”
那人吃痛,嘴里发出了‘嗷嗷’的叫声,到底不敢再乱动。
楼令风上前剥开了挡在他面部的乱发,底下的一张脸已经看不出半点完好之处,转头问宋弼,“哪里人查出来了吗?”
宋弼摇头:“此人身上没什么可查证的特征,属下取了附近几个城镇的失踪人口,范围太大,一时半会儿尚不能确定。”
楼令风打探了一番,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脚前,示意江泰把人按住,他亲手脱掉了鬼哨兵脚上的一双鞋。
只见其双脚只剩下了一层皮,皱巴在一起干得在脱屑,还有一些地方有了皲裂,楼令风对宋弼道:“往常年有水的地方查。”
如生活在干旱之处,其脚会黝黑平整,并非眼下这般多褶皱。
“好。”宋弼一愣,忙道:“属下这就去办。”
床上的‘鬼’见跟前几人似乎并没有要伤害他,渐渐冷静了下来,楼令风上前瞧了一眼他的嘴,舌头已被拔去,楼令风抱着试试的心态,问道:“会认字吗?”
“嗷——”
很明显没了任何记忆,又或者说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人。与六年前他见过的鬼哨兵一样,已将自己当成了杀不死的厉鬼。
江泰怕‘鬼’又发疯,不敢让楼令风再上前,“家主当心。”
这时陆望之从外进来禀报:“家主,外面来客了。”
能让他特意跑到这儿来通报,必然不是寻常的客人,楼令风让江泰把‘鬼’嘴堵上,交代道:“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走出巽院,楼令风才问道:“谁来了?”
陆望之答不上来,因为人太多,“该来的都来了,家主自己去看一眼便明白了。”
不用看楼令风大抵也能猜到来了哪些人,昨日她万般招摇上宫中逛了一圈,留下了自己赫赫大名,他便想到会有今日。
——
楼家门前的巷子不算窄,平时里往来车辆错个车不成问题,今日一早却被四辆马车并排挤得水泄不通。
每辆马车前站着各自的主人,从左往右依次为:
皇后娘娘金映棠的贴身婢女青萍。
清河郑家,大公子郑扶舟。
金家二房四公子金明望。
袁家门生,兵部吴侍郎。
四人的脚步立在一条线上,一方动,其余三方立马跟进,谁也不让谁占半点便宜。
楼令风到门口时,便见到了几人这幅德行,目光淡淡从众人的脚尖处扫过,一向沉稳的眸色便不觉带了几丝尖酸刻薄,出声问道:“各位今日登门,有事?”
“楼家主,上回戏楼是郑某招待不周”
最先开口的是郑家大公子,虽已成亲性情却是个不甘清静的主,经营了一家戏楼,酒友戏友遍地,喜欢各种各样的鸟,走到哪儿鸟笼子都不离手,此时态度谦卑客气,听得出来是想套近乎。
楼令风冷冷地看着他,“郑公子有礼了,不过比起楼某这个同窗,郑公子应该更该念的是自己家乡才是,这么多年,你怎么还留在宁朔?”
谁不知道郑家的处境?
六年前康王起兵不成,作为跟随者郑家自然没落到好下场,死的死跑得跑,郑家小辈里最后只剩下了这么一位独苗,被皇帝扣留在了宁朔,美其名曰让他为朝廷效力,实为人质。
如此揶揄,只差说他没用,六年了也没能逃出去。
好在郑扶舟性子温润,这样的话已经听习惯了,“呵呵~”笑了两声,清清嗓子埋下头,不再打算当出头鸟,把机会让给旁人。
楼令风也没再为难他,视线从众人面上略过,笑了笑,道:“六年咱们彼此不往来,各位今日倒是心有灵犀,齐齐来看望楼某。”
目光一转,突然落在了金明望身上,“金四公子也来了?不怕金相知道了,记你一笔,阻碍了你过继金家世子的美梦?”
四人中,数金明望的地位最卑微。
本是金家二房的庶子,因金家那位长孙最近不太听话,金相有意过继几位二房的公子在膝下培养,免得将来当真后继无人。
金明望便是其中之一。
被骂后金明望一声不敢出,只垂目陪着笑。
金明望身旁的青萍,是从清河跟随金映棠过来的婢女,也曾见识过楼家主的利‘嘴’,侧目看了一眼金四公子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叹为观止。
六年不见,楼家主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