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音昨夜在马车上没有沐浴,一见到热水全身都不舒坦了,可屋内还有一个男子在,想起那日她是怎么清晰地听到楼家主在她耳边沐浴的水声,打定主意即便是难受死,也不会当着他的面去沐浴,正打算简单洗漱一番了事,楼令风却善解人意了起来,起身道:“我去门外。”
金九音几乎立马点头:“好,你走远一些,别靠太近。”
楼令风看了她一眼,此时的金姑娘倒又有了当初使唤人时的颐指气使??。但他没功夫与她计较,转身走了出去,替她关上了房门。
立在门外待了几息后,到底提步走远了一些。
过了一阵,江泰同样戴着一顶斗笠从后院的夜色中上了二楼,立在楼令风身后,纳闷问道:“主子没银子了?”
话落楼令风便甩给了他一个胀鼓鼓的荷包,“找个需要算命的,让她赚点。”穷成那样真不容易。
他们已经离开了宁朔,暗处的人该跟上来的都跟上了,住进一个屋子好照看,他没那么好的精力一夜不睡去顾及另一个房内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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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九音确定人走开了,才放心去了净房,人在外不敢耽搁太久,匆匆沐浴完换上了包袱内另一套粗布衣裳,便去开门,“我好了。”
半晌没人应,金九音疑惑地走了出去。
绕过门前的一根柱子,便见楼令风立在她对面的环廊上,倚着栏栅低头打探着楼下的动静。
察觉到他没听到,金九音走过去叫人,刚靠近便听到了楼下的吵闹声,也学着楼令风凑头往下看。
适才本就热闹的大堂,此刻更是挤满了人和背篓,坐在正中央圆桌旁的一名华服男子与众人道:“什么货,都拿出来大伙儿掌掌眼,价钱也好议。”
原来是商户在收货。
为看得更清楚,金九音靠去了楼令风身侧。
知道是她来了,楼令风没动。
寻常百姓拿来卖的无非是一些药材土货,靠近商贩的几人把背篓的东西都亮了出来,商户当众验完货开出了价钱全都收了。
一轮完毕,接着第二轮。
轮到一位脚夫,背篓里装着满满的藕带??,根茎幼嫩,一看口感就很脆嫩。这个时节的藕还未成熟,能有这等品相的嫩藕,实属难得。可那商贩却没有收,反而拧起眉头问道:“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脚夫支支吾吾:“自家种,种的。”
商贩一声冷笑,“种的?你有本事能在明霞弯种出这等藕来,要多少我收多少,可你这个怕不是从西宁老城里挖出来的吧?”
脚夫见被他认了出来,不得已道:“便宜点卖给老板”
“晦气!”商户避如蛇蝎,忙打发他:“走开走开,那地方的东西你也敢拿,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众人一听西宁老城个个七嘴八舌。
“西宁老城?他胆子可真大”
“万人坑里的东西也敢去挖,吃进了肚里不怕被毒死”
“什么西宁老城,如今就是个鬼城。”一人道:“听新城里的人说,最近夜里时常有鬼声传出来,声音凄厉,吓死人”
“我也听说了,胆子小的连新城都不敢待了,正往外迁呢”
商贩把脚夫轰走后,依旧觉得晦气,叨叨道:“当年西宁的莲藕出了名的肥美,贩卖到了十六个州,可瘟疫之后莲池里全埋着尸首,谁还敢要?再缺银子,也不能去那等地方去挖下一个!”
金九音低声与身旁的人道:“我来宁朔也曾经过西宁,怎么没听说这些。”
楼令风刚转头,便冷不防地被一根青丝绕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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