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不太可能,金九音问他:“陆先生与她解释了吗?”
陆望之疑惑道:“解释什么?”
金九音被他噎住,对啊,解释什么?解释自己与她侄子同榻共枕了一夜,但两人是只盖同一床被褥睡觉的纯伙伴?
金九音脑子里全乱了。
她昨夜歇了一夜,那么巧怎就遇到了楼家二婶,现在她搬去乾院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顾不得洗漱,立马往门口走去,“辛苦陆先生,我还是回坤院洗漱吧”
“回不了了。”陆望之却道。
金九音一愣,回头看他。
陆望之道:“楼家婶子昨夜过来已经住进了坤院。”
不是坤院也行,只要是个能安置的院子都可以,谁知陆望之一脸为了她好的劝道:“老夫认为金姑娘眼下最好还是住在乾院,省得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
陆望之:“早上过来的人并不只是楼家二婶,还有一位姑娘。”
姑娘?
金九音耳朵里的嗡鸣声比先前放大了好几倍。
陆望之见她变了脸色,知道她猜了出来,“金姑娘清楚,咱们家主今岁二十四,连门亲事都没许,他自己不着急,身边的人急啊,楼家二婶先前来了好几回,见家主油盐不进,这回索性把姑娘带到了府上,打算让他过过眼,谁知道”
人没见着,却得知楼家主床榻上睡了个女郎,还需要过什么眼?
一夜之间给楼家主惹出了这么大的祸,金九音觉得自己这回真会被他丢出去,不由对多嘴的陆先生有了几分怨言,“陆先生可以进来叫醒我,问问我的意见,再决定怎么回答。”
陆望之有自己的理由,“家主吩咐,金姑娘没睡醒,谁也不能进去。”
金九音无话可说,事到如今能做的只有,“我去同那姑娘解释。”
陆望之:“姑娘已经哭着走了。”
金九音:“”
陆望之完全不顾她的死活,接着道:“楼家婶子倒是还留在府上,说等金姑娘醒了,她想来拜访一二。”
拜什么访?就冲她把相看的姑娘气走了,足以让楼家主把她扫地出门,她还敢去见楼家二夫人?
金九音头疼。
见陆先生一直杵在自己身旁,生怕他又吐出什么自己无法承受的事,她真的已经够够的了,“陆先生就当我还没醒。”
“明白。”
等陆望之离开后,金九音脑仁一阵阵发紧,抱着一颗头乱成了一团。
她该怎么同楼令风交代?
楼家二夫人守在外面,金九音哪里也不敢去,洗漱完继续回到楼家主的卧房躲着,为减轻心里的焦灼,顺便把昨夜没有看完的册子翻完了。
翻完后才午食,楼令风没回来。
金九音想他早点回来把事情说清楚,又想他晚点回来能拖一时是一时,纠结来纠结去便又迎来了下一个夜幕。
楼令风从外进来时看她人还在屋里,有些意外,虽什么都没问,但金九音知道他心里在想自己为何还没走。
不是她不想走,是走不了了,她闯了大祸希望他不要怪罪自己,“楼大人,我有话与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要与你说,你猜金相今日举荐谁了?”楼令风语气平常,全然不知自己的亲事已经被她搅黄,将身上的披风递给身后江泰,不待她追问,道:“我先去沐浴,等我一会儿。”
金九音原本打算等他回来立马坦白自己的罪状,赶紧离开这儿避嫌,被他这么一问,及时想起来今日案子的重要性。
金相选谁了?
金九音的心被他吊了起来,忍不住想多问一句,可楼令风急着洗去一身尘埃,转身得太快,完全没有给她机会。
消除焦灼的最好办法果然是找到另一件更挂心的事,白日里想了一日的罪过,一下被朝廷的事替代。
在楼令风沐浴的时辰内,她把能猜的人都猜完了。
金家大房除了兄长就只剩下了一个小侄子阿鹤,在金相眼里他属于烂泥扶不上墙,且年岁太小,堪不起重用。
那就只剩下金慎安和金明望。
金慎安资质虽差,好在人肯吃苦勤学努力,再有二夫人为他在金相面前走动,很有可能代替金慎独的位子。
但也不一定,金明望当年在纪禾时便在人前展露出了他的才学和聪明,若能给他一个机会,他为金家带来的利益绝对比金慎安要多。
恍如熬过了一个漫长的深秋,楼家主终于洗干净出来了。
许是知道她在等,楼家主出来得很仓促,发丝上滴着水,颈子上的水珠也没擦干净,素色寝衣的衣襟被浸湿了一大片。
但还好他知道在外面套一件外袍避嫌,虽说腰带没系
楼令风看向她:“水已经换好了,你去洗。”
昨夜那一觉,她把他的姻缘都睡没了哪里还敢再在这儿洗漱,金九音突然觉得,楼家主这般不把她当姑娘看,如此不避嫌,是不是也有一定的责任?
看他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老实交代:“我有一件事想与楼家主说。”
“嗯,你说。”
金九音却又顿住了,看着此时神色还算不错的楼家主,不确定自己说完后,他还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告诉他宫中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