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熙和沈月宁无疑是后者,偷偷跑过来问本尊。
两人不敢去打扰楼家主,远远立在廊下对着金九音的方向又是招手又是挤眼。金九音本也没注意到,但很快发现楼令风的眼峰不对。
顺着他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两人被江泰一手提一个。
金九音赶紧上前去救人。
三人一聚在一起,游廊都要被掀起来了。
从楼令风的角度看去,看不到几人的脸,只看到了飘动的裙摆。夏季的日头倾斜,照在游廊下的栏杆雕花上,女郎裙摆的颜色比日头更亮一分。
朱熙急切想知道真相,“金姑娘真与表叔订亲了?”
“嗯。”扫在栏杆边上的裙摆不自在地动了动。
可喜可贺,还真被表叔等到了,朱熙又问:“我听那帮子人说是金姑娘主动提出的订亲,真有这么一回事?”
金九音:“他们说得没错。”
朱熙意外之余又觉得惋惜,追问道:“表叔没逼金姑娘吗?金姑娘当真喜欢上了表叔,心甘情愿嫁给他?”表叔这些日子到底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顾先生还能不能顺利致仕?
话落好一阵都没有声音,余光内那抹裙摆晃动出了一个大幅度,脚尖转开荡出半圆形的弧度,身子微微侧向这边倾斜过来,嗓音里颇有些骑虎难下的为难:“对,喜欢。”
楼令风想笑金姑娘的不容易,唇角确实也勾出了一道明显的弧度。
沈月宁好奇:“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记得上回金姑娘”
她们这么大嗓门,身后的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早知道这么多麻烦事,楼令风的脸面子要不要也无所谓,金九音打断道:“喜欢就是喜欢,小孩子问那么多作甚,赶紧回去,少传一些谣言,多做些功课对了,多少人知道了?”
不知有没有传入金相耳朵。
“金姑娘是说你们的亲事?金姑娘放心,以大表叔的名气和势力,明日皇帝都得送礼上门,恭贺大表叔与金姑娘好事将成。”
金九音:“”
皇帝不会恭贺,只会被吓死。
他原本用来平衡势力的两大家族,不仅没有厮杀,还要联姻,没什么比这样的消息更让他发慌。
但六年前没成的事六年后也不会成,金楼两家多年互掐,永远不会成为亲家,金九音赶人,“该问的都问了,可以放心回去卖消息了。”
送走了两个看热闹的小辈,金九音回到了楼令风身旁。
想起如今的风向对他有利,不妨分享给他,“楼家主,他们已经知道是我先喜欢的你,主动要与你订亲。”
待事情结束之后,他只需要说一句,“楼某与金姑娘不适合。”六年前他在自己面前丢掉的颜面便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对面的人半晌没吭声。
金九音抬头,便见楼令风的目光盯在她的脸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神色极为古怪,“怎么了?”
“错了。”金姑娘从不需要去喜欢一个人,只需要被人喜欢
金九音:“嗯?”
只有痛过的人才知道,疼痛本身并不可怕,是后来渗透骨髓的寂寞和无尽长夜曼曼看不到头的希望。如今那尽头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光亮,他靠近得小心翼翼,连脚步都不敢太快,怕带起来的风一个不慎将其扑灭。
楼令风对自己的不争气,已经不想再挣扎了,收回视线,“今晚你我去一趟金家。”
去金家?
他想要破罐子破摔了?
“楼家主不必如此着急。”金九音阻止得太快,又怕他误会自己的诚意不够,解释道:“我无所谓,但怕金相知道他的死对头即将成为他的女婿,一时缓不过来,会对楼家主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楼令风接过她的话,“女婿?”称呼绕在他舌尖,一板一眼地道:“才刚订亲,没那么快成婚,知道金姑娘着急,麻烦你再等等。”
在金九音的认知中,楼令风的嘴只会用来训人和骂人,要么是哑巴,但楼家主适才所说之言,很像在逗她。
金九音没反应过来。
楼令风的神色恢复了正常,抬眸与她道:“据金慎独的小厮说,他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留下账本,找到账本或许便能查出躲在他背后之人,天黑后,金姑娘带路,我与你偷偷潜进去。”
金九音:“”
楼家主太狂了。
这头她与他订亲的消息刚传出来,金相还没上门来质问,他倒先在金相头上动土了。
但金九音拒绝不了,任何有关于鬼哨兵的线索她都不会错过,别说金家,就算皇宫,她也能闯。
——
金家。
“阿鹤,你别晃了,晃得我眼花。”郑氏实在忍不住开口叫住来来回回在门前走了几十个来回的少年。知道他在为何事操心,郑氏软声道:“你要想知道是真是假,何不上门找她问清楚。”
“我才没想她呢。”祁承鹤下意识反驳,说完才反应过来母亲也没说让他去问谁,脸色别扭了一阵后,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到了郑氏身前,问道:“她姓金,这么大的事,她就真不与我们商议了吗。”
郑氏低头抚着佛珠,平静地道:“不是她不想来,是这个家先不容下她。”
也不是所有人吧,祁承鹤道:“容不容得下,她也得来试试,她不来,怎么知道我们会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