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没有跟进去,丫丫还顺道把木头拦住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在门槛外,隔着雨帘,静静望着。
丫丫小声说:“文文姐离开这么久,也该先回去见见奶奶了。”
王文文回头望了他们一眼,最终,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屋内昏暗,王婆佝偻着背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颗早已干瘪的小白杏,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大雨。
大约是风灌了进来。
她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枯瘦的手忽然一颤,白杏滚落在地。
“阿文……是你吗?”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带着一种笃定。
“你回来看奶奶了?”
她朝虚空伸出颤抖的手,像是要触摸什么。
另一只手颤巍巍从床边摸出一颗新鲜的白杏,艰难递过去。
“快、快吃……阿文,你最喜欢的白杏……奶奶给你留着呢……”
鬼是无法流泪的。
但此刻,在王文文站立的那一小块地面上,两滴湿润的水渍悄然洇开,与从门缝渗入的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屋外,大雨滂沱。
孩子们挤在邻家的屋檐下,一时无话。只有雨声填满所有缝隙。
谢知行望着雨幕中那扇虚掩的门,忽然低声问:“师父,您说……真的有王文文的魂魄吗?”
叶琉璃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她轻轻道:“多半没有。”
她顿了顿,像是对谢知行解释,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前几日我从王婆那里打听到一件事——王文文溺亡那天,木头也在现场,浑身湿透被捞上来。村里人都说,王文文那孩子打小就聪明机灵,她奶奶日日叮嘱池塘危险,她绝不会轻易靠近。反倒是木头,在长辈们口中,一直是呆愣木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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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行眼神微动:“师父的意思是……”
“没错。”叶琉璃微微颔,声音很轻,“最可能的真相是——当年木头失足落水,王文文为了救她,自己被水草缠住,没能上来。木头活下来了,却永远背负着这份愧疚。给自己造出一个赎罪的借口。她在替王文文活着。”
谢知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有这种可能……”
“也不全是肯定。”叶琉璃轻叹,“只是事到如今,很多事也无法证实了。”
雨声如旧。
屋檐下,木头安静地坐在最外侧,伸着手接屋檐坠落的雨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当叶琉璃准备收回视线——
一道虚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雨幕之中。
那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正站在雨里,光着脚丫朝她挥手。
叶琉璃瞳孔骤然收缩。
她揉了揉眼睛。
那道虚影已然消失。
正在这时,木头忽然回过头,拉了拉叶琉璃的衣角。
“叶姐姐,”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王文文刚才说……淹死她的那个池塘下面,有一座古墓。以前一直有东西拘着她。最近,那座墓打开了。”
她顿了顿,歪着头,像在理解自己转述的这个词。
“叶姐姐,古墓是什么呀?”
雨声轰鸣。
叶琉璃低头看向她,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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