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在她身前自动分开,那杆长枪所过之处,池水如被无形之力推开,露出一条干燥的通道。叶琉璃踏着池底的淤泥,一步步走向那座墓门。
墓门已被撬开,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嘴。
叶琉璃点燃火折,踏入黑暗。
墓道比想象中深。两侧的砖壁上生着斑驳的青苔,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火折的光在黑暗中摇曳,照出前方影影绰绰的轮廓。
墓道尽头,是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无锁,却刻着一行字。
叶琉璃将火折凑近了些,那行字迹被火光映亮:
“朝天阙,戊寅案,入此门者,需知当年查案者之名。”
叶琉璃瞳孔骤然一缩。
朝天阙。
戊寅案。
她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动。
火苗在风中微微跳动,把那一行字照得明明灭灭。
这池底沉了数十年的孤坟,这道石门,这行字——和朝天阙有什么关系?戊寅年……那是哪一年?当年查案者又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按在了石门之上。
叶琉璃闭目,开始在记忆中翻找。
卷宗。族谱。旧案。那些在朝天阙时翻阅过的泛黄纸页,一页一页从她脑海中掠过。
戊寅年。
那一年西北大旱,赤地千里,鬼事泛滥。朝天阙人手捉襟见肘,不得不收缩防线,许多偏远村落自此脱离掌控——靠山村便是其中之一。
那一年,有一批黑牌奉命调入西北,其中多数人活着回来了。少数人没有。
叶琉璃睁开眼。
“戚云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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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朝天阙第四代黑牌,戊寅年春奉调入西北,同年冬,下落不明。档案上只有寥寥数语:奉命查办某案,途中失联,疑遇不测。无尸骨,无遗物,无后续。
他是死是活,死在何处,查的是什么案——统统没有记载。
会是这座墓吗?
会是这池底沉了数十年的孤坟吗?
叶琉璃盯着那行字,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管是不是,她都得进去看看。
她伸出手,按在石门之上。
石门轰然洞开。
一股腐朽的、混合着铁锈与水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叶琉璃握紧长枪,跨过门槛。
门后是一间斗室。
不大,约莫丈余见方。四壁光滑如镜——不,不是光滑,是真正的镜面。从地面到天花板,每一寸墙壁都嵌着打磨得极亮的铜镜,光可鉴人。
叶琉璃踏入的第一步,四面八方便映出她的身影。
一个,两个,四个,无数个。
她向前走,镜中的她也向前走。她停下,镜中的她也停下。无数个叶琉璃,从四面八方注视着她,表情同步,动作同步——
不对。
叶琉璃瞳孔骤缩。
最左侧那面镜子里,她的“身影”没有停。
那个“她”依旧在向前走,一步,两步,三步,直到撞上镜子的边缘,才慢慢转过头来,隔着冰冷的镜面,与真正的她对视。
那个“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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