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咳嗽声很轻,却断断续续,听着让人揪心。
见叶琉璃进来,太子抬起头,脸上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叶小姐来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病中的沙哑,却透着几分客气,“劳你跑一趟,实在是……咳咳……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说着,他又掩着嘴,低低咳了几声。
叶琉璃站在榻前,微微欠身。
“太子殿下言重。”她的语气平淡,不卑不亢,“不知侧妃娘娘之事,有何吩咐?”
太子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透着几分落寞,几分哀伤。
“昨日夜里,侧妃她……”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忽然就去了。太医看过,说是暴病而亡,可孤……”
他又咳了两声,才继续道:“可孤总觉得,有些蹊跷。她素来身子康健,怎会忽然就……咳咳……”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在强忍着悲痛。
叶琉璃静静地看着他。
与长公主那次相比,太子显得非常温和。
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和一种病中之人特有的脆弱。他对侧妃的死,也表示了应有的伤心——那伤心不浓不淡,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合理。
可叶琉璃心中,那根弦始终没有松。
她依旧忘不了昨日在太子府看到的那些东西——
那团隐在暗处的目光,那病弱表象下的某种违和,还有那让她莫名不安的感觉。
她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的审视。
“殿下放心。”她平静道,“此事,朝天阙会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点点头,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有叶小姐在,孤就放心了。”他的语气真诚,目光温和,像是真的很信任她。
然后,他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叶小姐。”太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孤冒昧问一句——你如今,可有婚配?”
叶琉璃微微一怔。
这问题来得突兀,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抬眸,看向太子。
那张病弱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目光也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叶琉璃一时拿不准太子为啥要问她这个问题。
是随口一问?还是别有深意?
她顿了顿,答道:“没有。”
太子闻言,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丝意味深长。他靠回床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话说,孤的太子妃位置还空着。也不知叶小姐……有兴趣吗?”
此言一出——
叶琉璃瞬间面露不悦。
她的眉头骤然蹙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知道这个太子究竟想干什么?
侧妃刚死,尸骨未寒,他竟在这里说这种话?
她当即开口,语气冷淡而疏离:
“不劳太子费心。”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太子,一字一句道:“况且,侧妃刚刚过世,太子说这话,未免有些不太恰当。”
那话说得不重,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
太子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他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尴尬。
“叶小姐说的是。”他摆摆手,语气随意,“孤只是开个玩笑,叶小姐不要那么认真。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叶琉璃没有接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