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祥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左手成拳,时不时地敲一下,似乎不解当初为什么自己那么懦弱。
“后来,周鑫再也不装了,我的文章、调研…甚至是论文,可是我没办法,我要毕业,我要拿到毕业证…”
高明祥喃喃。
他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普通的学生,父母都是农民,压根就不懂这些,父母为他考上了研究生而骄傲,他不可以辜负父母的期盼,也不可以辜负熬夜挑灯夜读的自己。
所以,他不得不受周鑫的威胁。
那段时间,原本热爱的文字,反而成了周鑫压迫自己的‘帮凶’。
以至于。
在毕业之后,高明祥放弃了文学和文字,找了一个与文字完全无关的工作。
可这件事依旧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让高明祥没有办法再重新提起笔,似乎只要开始写,周鑫的嘴脸就会出现在脑海中。
直到今天。
他看到周鑫微博里的遗书,高明祥一眼就认出,这绝不可能是周鑫的文风,周鑫只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是不懂文字的。
他读懂了遗书里的内容,所以才有了那段引起网络热议的录音。
“祂是英雄,祂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警官你说,周鑫难道不是死有余辜吗?”
在他之前,在他之后,周鑫从来都没有停止以权压人,用毕业为威胁,高明祥是受害者,可受害者,远远不止他一个。
冠利不知该怎么回答。
在其位谋其事,身为刑警,他没办法说出‘死有余辜’这四个字。
“我们?”
冠利捕捉到这个词。
“对,学弟学妹,师哥师姐们。”
高明祥转头看向雾蒙蒙的江面,曾几何时,他曾站在桥上,俯瞰之江,想着从上面一跃而下,一了百了。
也想过,学习古人死谏,揭露周鑫丑恶的嘴脸,可想到周鑫的伪装,以及年迈的父母,他还是犹豫了。
直到最近。
他通过好友胖子,也就是‘校长’联系到了不少之前周鑫的学生们,这才知道,原来受害者不止他一个。
他找到他们,听他们的经历,收集整理证据,他想,也想早晚有一天会用上呢。
即便周鑫伪装得再好,也终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他比周鑫年轻,他能等。
不曾想,周鑫终于还是先遭了报应。
说他痛打落水狗也好,不尊师重道也罢,在看到遗书的时候,高明祥就知道,机会来了。
想着,高明祥畅快地笑出了声,从一开始的压抑,到面对江面放声大笑,引得楼下行人都下意识抬头往这边看来。
“没事没事,他经常这样,习惯就好了,喝茶喝茶。”
‘校长’脸上笑容不变,似乎早就习以为常,拎起茶壶将安景奕两人面前的茶杯满上。
“警官你们知道的,写文的多少都有点疯,不疯魔不成神嘛。”
两人:……
安姝偏头,看着高明祥笑出眼泪,形象全无,她能感觉到,他此刻是真的很高兴。
“瘦子哥哥,那你在读研期间,有没有遇见过一些比较奇怪的人呀?”
安姝开口问道。
高明祥顿时停住大笑,转头看向安姝。
似乎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小姑娘面前失态了,但他真的控制不住。
“奇怪的人?”
“嗯,瘦子哥哥,你不是怀疑,小飞人不是周鑫写的么,那你认识的所有人里,有代笔写小飞人的人嘛?”
高明祥一愣。
好像…还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