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部设计华贵而奢靡,即使是外面的位置,也在每张桌子指之间通过半人高的隔断进行分割,确保了一定的私密性,又能让窗景一览无余。
“虞少,请。”
被侍者带到了预订好的位置,那是窗边一个视野极好的位置。施羽央欠了欠身,示意让虞宴灼先落座。
虞宴灼也不跟他客气,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道。
“视野不错。”
施羽央笑:“当然,这是我花了双倍价格预订的观景视角最好的位置。”
双倍价格?
虞宴灼的目光淡淡扫过周围,这里说到底也不过只是散台而已,虽然每桌旁边有个半人高的隔断,但也只能挡住前后,相隔一个过道的依旧看得清楚,并不怎么隐私和安静。
对于虞宴灼来说,即使是这里价格最高昂的包厢,也不过是打个电话的功夫。
但他并没有打断施羽央的自得,扬唇一笑:“有心了。”
施羽央却像是被这句话鼓励到一般,似乎是要在虞宴灼面前表现一番,颇为熟练地对侍者点了几个菜,又细细询问虞宴灼的口味,周到至极。
在施羽央和侍者沟通的间隙,虞宴灼的视线漫无边际地扫过大堂,忽地看到了什么,视线停了下来。
那边施羽央摆手示意让侍者下去准备,转而看向虞宴灼,却见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也顺着看过去。
一个挺着富态啤酒肚的中年人,西装的衬衫扣子都几乎要崩开,手中捏着高脚杯,正在洋洋洒洒地批讲着什么。
而他对面的人……
在看清的那一刻,施羽央的眼神骤然冷下来。
施景言。
他坐在中年人的对面,穿着立挺的黑色西装,随着中年人的话时而点头或附和几句,脸上的表情因为角度的问题看不太清楚。
但多半还是以往那副冷淡的让人生厌的模样。
很久以前,当施羽央第一次找到施家摊牌时,施景言就站在一旁,用一种平静到有些冷淡的表情看他,那时施羽央认为是他依仗自己在施家待得久的某种自傲,恨得牙痒痒。
但后来施景言拉离开施家时,脸上依旧是那种表情。
哪怕是上次在酒吧偶遇,他也是那副平静又带些厌倦的表情,似乎并不为之有任何动容。
真是恶心。
施羽央收回了视线,看向面前的虞宴灼,见他还盯着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说哥哥他现在做了家中小型企业,每天似乎……也挺辛苦的样子,毕竟离开了施家,一切都要靠自己,过久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很难习惯,怕是很难习惯那种落差吧。”
对面的声音传来,虞宴灼瞥了他一眼。
施羽央同他一起看向那边,语调惋惜:“哥哥他多半也很后悔吧,如果不因为一时意气离开施家,我父母一定会不计前嫌地继续养着他,也就不需要像这样陪人应酬了。”
施羽央又盯着对面的那个中年人看了一会儿:“这个人应该是泊西商场的老板,听说最近他们的商场也在招聘品牌入驻,多半是在谈这些。”
泊西是城南一家日用商场,档次和消费都只能算是中等,随着其他商场及连锁的崛起,近些年来连去那里的人都变少了,论起客流量和盈利,连寰亚的零头都比不上一点。
真可怜啊,哥哥。
施羽央打量着那个油光满面的中年人,视线落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心头涌上快||感。
他能够和寰亚谈合作,和虞宴灼同桌吃饭,而他那个假货哥哥,却只能陪着一个商场的老总听他吹牛胡诌,还要谄媚和讨好地陪酒。
就算是之前运气好搭上了虞宴灼又能如何?恐怕是被当玩意儿玩了一晚上就扔了不管而已。
假货就是这种下场。
这么想着,施羽央又看向虞宴灼,语调同情,带着试探。
“上次在pulse碰到您,可能也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
“毕竟,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对他来说,恐怕是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的存在。他之前……应该也是想方设法,才找到机会跟您说上话的吧?”
按照当时的情况,想必是在那之前施景言抓住了机会主动去虞宴灼身边刷了个脸熟,才在酒吧碰巧遇到虞宴灼后再次搭上他。
虞宴灼瞥了他一眼。
他很明显地能感觉到施羽央对于施景言的厌恶与排斥,连他话中极力隐藏却展露的清清楚楚的恶意也是如此。
但虞宴灼此时并没有心情与施羽央在这里就“施景言究竟可不可悲”展开对话。
他开始饿了。
甜腻的香气不断地从那个位置传过来,萦绕在鼻间,尤其是施景言应当是喝了酒,甜腻的味道与酒精的醺香混在一起,搞得他看眼前桌子上的饭菜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就在施羽央想继续煽风点火下去时,却见眼前的人忽地站了起来。
虞宴灼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甚至连句礼貌的“先离开一下”的托词都没有。
他朝着那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