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宴灼站在一幅色彩大胆笔触狂野的抽象画前。
他偏好黑色,今天内搭依旧穿了件纯黑的修身高领衫,只在腰侧开了几道镂空,露出截白得发光的腰线,肌肉紧致而分明。随着他抬手亦或是端起酒杯的动作,便会显出些轮廓。
他端着酒杯,微微侧头听着身边的男人神情略带兴奋地讲解着墙上的画作。
桓连和另外两个相熟的圈子里的朋友站在稍后半步,姿态放松,却自然形成了一个以虞宴灼为中心的小圈子。
“这幅画的关键,在于它创作于画家个人精神世界的转折期,”男人讲的头头是道,“你看这抹看似突兀的钴蓝,它不仅仅是色彩,更是一种情绪。”
虞宴灼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在画布上游移。
他对于这种艺术类藏品向来兴致缺缺,架不住这位李少刻意想在他面前表现一番的冲动,才带着桓连他们来到了这里,但相较来说,他反倒觉得去山道上跑车吹风更有几分趣味。
就在他无聊到想打哈欠时,男人讲到某处技法时略微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更精准的表述。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虞宴灼侧后方传来。
“如果我没记错,画家在创作这幅画的前一年,曾在维也纳短暂停留,深受当时派别装饰性与象征主义结合的影响。这抹钴蓝的运用方式,应当也有那种将色彩作为情绪象征的影子。”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微转。
只见施羽央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站在一个礼貌又不冒犯的距离。
他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衣领口松开一粒,笑容得体。
他是在承接李少的话,可视线却只在他的身上停留一瞬,就移到了虞宴灼的身上。
见虞宴灼看过来,他微微颔首,笑容里带上丝对贸然插话的歉意,以及…不动声色展示自己“恰好也懂”的自信。
虞宴灼唇角笑意不变,眼睛微眯。
施羽央也在?
记得刚刚来到这里时,李少就说过他这家藏馆今晚也有别的朋友在参观,只是因为虞宴灼来了,才更优先在这里接待他们。
看来施羽央就是他的那位朋友。
李少朝虞宴灼露出一个笑,主动介绍:“虞少,这就是我的那位对艺术品颇有见解的朋友,碰巧他今晚也在这里。”
碰巧?
施羽央看着虞宴灼,唇角弯起,礼貌地上前,轻声道。
“又见面了,虞少,看来我们的确很有缘。”
而这点缘分,也不是靠碰巧得来的。
诚然他与这位李少的确之前因为商业上的合作有所来往,但若不是听他略显得意的炫耀今晚虞少会来这里欣赏他的藏品,施羽央也不会在这里。
这正是他刻意要来的机会。
之前在云鼎的那次,他就像起初在酒吧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虞宴灼和那个假货一起离开。
后面发生了什么?虞宴灼会不会对施景言格外优待,甚至赏给他些珍贵的,比如说像合作机会之类的?
单是想到这种可能,施羽央就焦躁得夜不能寐。
而值得庆幸的是,他要来了这次机会。
他站在虞宴灼的面前,看着那张一如既往慵懒笑着的脸,极力抑制住心里的情绪,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既然虞少也对这些感兴趣,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之后我也好再给虞少推荐些优质藏馆。”
很好,很自然。
他看着虞宴灼,等待着他的回应。
而虞宴灼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静静地看了两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虞宴灼勾起唇角。
“我并不怎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