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微微蹙起,呼吸略重。
“有呢!”
金头堆着笑说。
“蒋姑娘,待会儿有人把布匹送过来,主子特意交代了,您看上哪块,直接拿走,甭客气。成姑娘要是醒了,也一道挑挑,图个开心。”
“我用不着买布,身上衣裳够穿。”
她刚进镇那会儿就买了几身成衣。
昨儿林掌柜还送来两套新衣、一双鞋、几双袜子,连贴身的小衣都配齐了。
冬天的厚衣服她手里已有好几件。
成明珠那边也不缺这个。
她自己有旧棉袄两件,新做的夹层厚褂子一件,还有件羊皮衬里的短袍。
成明珠前日刚送来三匹厚实的茧绸。
说是防风又轻便,够做两身冬衣还有余。
她既没报过要添置衣料,也没跟谁提过短缺。
府里日常采买由管事登记分,她从未插手布匹账目。
这事来得毫无征兆。
再说,她又不会裁衣、不会缝扣子,手一针一线都拿不稳。
试过拿针引线,线头总打结,针尖歪斜,扎破指尖是常事。
扣子缝歪三次,拆了重来,最后请隔壁刘婶代劳。
剪刀在她手里不听使唤。
“蒋姑娘,冬天穿得暖和了,开春后还得添轻便的呀!这些布放着,早晚会派上用场。”
老金把袖口往上一挽,掀开盖在竹筐上的青布。
底下堆着七匹布。
“再说了,主子让人送来的全是上等货,做棉袄行,做夹衫行,做单衣更没得挑。您只管挑布,针线活儿、剪裁活儿,全不用您动手。”
他伸手拍拍身旁那只桐木箱,箱盖一掀,里面摆着全套裁衣工具。
乌木尺、黄铜顶针、银柄剪刀、黑漆针线盒、牛角刮板、蓝布粉袋。
“人已经备好了,裁缝今早就到了西跨院厢房,只等您定下花样。”
“要是嫌这儿布一般,回头去县衙办事,还能再挑;可真论起花色、质地、新潮劲儿,还得是京城那儿,天子眼皮底下,啥好东西没有?这小地方,比不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一角。
“这是京里绸缎庄新绘的春装图样,刚快马加急送来的,主子说,您若喜欢,照着图上挑也成。”
蒋芸娘眉头拧得死紧。
她压根儿没提过要布啊!
昨日晨间她只在医馆门口接过林掌柜递来的包袱。
打开一看是套簇新冬衣,没多问,也没多留。
回屋后拆线验过针脚,现内衬用了三层密缝法。
她当即把衣裳叠好锁进匣子,再没碰过第二回。
裴大人这突然甩出一堆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