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伯娘打断她,“你先听听工价,一个月二十八块钱。”
“你在地里累死累活干两个月都没有这么多,你家两个孩子要上学,说不定还要上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总要给孩子的以后规划规划的吧。”
钱玉凤不说话了。
院子里几个孩子的玩笑声清脆。
太阳从大门斜进来,照在她那双手上,那手不白,指节粗大,指肚上有干活干出来的茧子。
她盯着那双手看了两眼,忽然抬起头,“大姐,我跟我男人商量下。”
“行,这也不是小事,合该夫妻俩商量商量。”
赵大花看她去喊人,自己也找借口到院子里看看,几个孩子都蹲在地上把刚掉下来的枣子捡起来。
姜月看到赵大花出来,眼睛一亮,“婶婶,我妈答应了吗?”
赵大花意外,看了眼自家两个孩子,看来她们刚刚有悄摸摸说这事。
“你不担心会很久见不到妈妈吗?”
按理说小孩子这关才是最难过的,他们都最依赖当妈的,要是知道很久见不到人,肯定会哭闹缠着不让人走。
姜月摇头,小脸一本正经道:“我不能当碍脚石,耽搁妈妈的进步。”
赵大花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岁岁教的,他们家就岁岁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别人都说不过她。
“姐,你们在说什么?”
姜小弟在一旁哼哧哼哧地捡了小半盆,突然抬起头问了一句。
“把你盆里的倒到这里面来。”姜月转移他的注意力。
屋里面的人没有商量太久。
临走前,赵大花把提前写好的地址给她,又教她到镇上坐大巴,坐到哪一站下车。
“要是不认识你就把这个纸条给售票员看,她会告诉你在哪里下车的。”
回去的时候,赵大花手里多了一袋新鲜摘下来的枣子。
接下来的日子就跟开了倍一样快。
林清嘉终于开始着手画小人书的结局了,平时上课的时候更是嚣张,整天埋头苦画。
别人只知道她在画画,但不知道她在画什么,林清嘉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有人想看也都找借口打掉了。
课上的那些老师拿她没办法,说她不认真听课吧,问题是每节课叫她起来回答问题,这孩子都能答对。
慢慢的,那些老师就当做没看到她的那些小动作,只每节课都会把她叫起来回答问题。
林清嘉清楚,如果她哪天没有回答上来,这样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可惜,一直到年底,新的一年都要来了,还是没有一个老师能抓住她的把柄。
“今天早点回去休息,都别熬夜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林建树已经连续熬了大半个月的夜了,眼底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环顾着焕然一新的服装店,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明早他们的“林下服装”就要正式开业了,后面仓库里已经堆了不少存货。
为了这次开业,他们提早就做了宣传,门口早就贴了告示,附近的人还有之前这家店的老顾客几乎都知道这里要开家服装店了。
林建树还花了几十块钱找了家地方小报刊登宣传,倒不是他不想在日报上登广告。
实在是太贵了!
就那么小小的不起眼的一个位置,竟然敢要他七百块钱,七百块钱够他买四台缝纫机了,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他现在都不敢翻开记的账本看花了多少钱,这没开业的每一天都是在烧钱,全家人都盼着明天开业。
“玉凤,你睡前记得检查好门窗。”
赵大花走之前叮嘱睡在后面仓库里的钱玉凤。
除了钱玉凤,其他几个女工家都在附近,每天下班了都要回家。
钱玉凤家里住的远,本来是想让住家里的,一楼除了给公婆留的房间,还有一个空房间也能住人。
可她说什么都不愿意,他们也理解她的想法,住别人家里哪有一个人住松快。
“回来了,我从食堂打了菜回来,小泽把饭也煮好了,快来趁热吃。”
林建国也刚从厂里回来,知道他们这段时间没空做饭,都是下班前拿个饭盒到食堂打饭带回来的。
“明天我休息,跟你们一块到店里帮忙。”
“想到明天,我这颗心就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刘雪梅最怕的就是没生意,到时候都没几个人来就白费了。
赵大花反倒很自信,安慰她:“不会的。”
没开业前,就有人路过到店里逛了一圈,要不是没开业,她们恨不得当场就买下来。
临走之前,还反复跟他们确认开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