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之中出现了一徐徐走近的颀长身影,许是因着方才练武太热,他只披了一件米白颜色的薄衫。
姜灼璎的视线从腰部往上,竟是隐约能瞧见他轮廓清晰的紧实腹部,她慌着抬头,视线随之划过了沁着一层薄汗的健硕胸膛。
姜灼璎:“!”
慌乱的视线掠过男人清俊的面容,她手忙脚乱地垂首福身。
“奴婢见过二皇子殿下,殿下早晨安好。”
话落,无任何装饰纹样的玄色足靴已经行至了她的跟前,一股淡淡的药草沉香扑面而来。
许是因着练武出了汗,沉香的清苦味淡了许多,他嗓音轻淡。
“起来。”
“是,多谢殿下。”
姜灼璎站直了身体,依旧是微垂着头保持礼数,脸颊却不受控地发着烫。
她只稍一抬眸便能瞧见他略敞开的薄衫,难道此人不觉着有些不妥?
男人默了默,又重复了一遍她方才的话:“早晨安好?”
姜灼璎微顿,刻意错开他的视线,睫毛颤动着抬眸,不远处的瓦当上刚巧照映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难道这还不算早?
“我身旁不留无用之人,既是当了这丫鬟,那便得当好。”
平稳的声线点到即止。
姜灼璎鼓了鼓腮帮,琢磨着这是让她日后也得跟着他一道卯时起身的意思?
即便心中再不满,可她这毕竟是当值的第一日,这会儿还没能站稳脚跟,自然是不能反驳他。
“是,奴婢晓得了,明日奴婢定会早起的,多谢殿下教诲。”
少女的声色一如既往的柔和细腻,祁凡敛目看着她垂下的瓜子面。
太乖顺了……
他移开视线抬步往里:“跟上来。”
姜灼璎眼里发光,语调也不由得飞扬:“是!”
领路的脚步却忽地停下,男人侧首:“就这般高兴?”
姜灼璎悄悄掐了下自己的虎口,语气轻快:“自然!奴婢总算有报答殿下的机会了。”
她大着胆子抬头,一对上男人难测的目光又佯装着胆小,别过了视线。
“殿下对奴婢这般好,不仅收留了奴婢,还给奴婢准备了那般多的衣裳,还让阿六姑娘来同奴婢作伴。”
“殿下这般的好人,这样大的恩情,奴婢若是就这样受了,那实在是寝食难安,多谢殿下能给奴婢一个报恩的机会!”
男人历来淡漠疏离的目光有了些许温度,面前的少女还不及他肩膀高,今日又梳的是双螺髻,就似立起来的小兔耳朵。
这样想着,她跟那小兔还真是相似,都一样的胆小温顺,若是稍作训斥,轻易便红了眼。
只一点……
那小兔长得乖巧,可眼前的少女却拥有一张娇艳无比的面容。
“只要你一直这般规矩,这些算不得什么。”
祁凡撂下这话,转身便走进了书房。
姜灼璎一愣,也赶紧着跟了上去,迫不及待地乖巧承诺:“奴婢的性子本就一直这般,定会事事听从殿下的吩咐,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
一个时辰后,姜灼璎望着端坐在书案前的男人悄悄抿唇。
这也太磨人了。
他在那儿坐着,而她却在这儿站着。
且这厮一坐下那便是心无旁骛,她在这儿不仅站得腿酸足软,甚至连个说小话的对象也无。
偏偏阿六昨日还特地嘱咐了她,说是二皇子喜静,在书房之时决不能打搅。
那她便更是无所事事了,什么声儿都不敢发出。
姜灼璎悄摸着望了眼外间,楚公公也没个人影儿,她可太难了。
“沏杯浓茶过来。”
姜灼璎蓦地抬头,赶紧着接声儿:“是,还请殿下稍等。”
她快速倒好一盏茶,又疾步送到了书案上。
男人却是连一眼都没瞧她,只顾着案上的那些案牍。
姜灼璎尽量瞥了几眼,可也不敢多待,她轻手轻脚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心里有些疑惑。
没听闻这二皇子在朝中有何职务加身呀。
再者,若是需得当值,哪里会这么得闲,一直住在这京郊别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