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璎微愣,可楚一心却并未细言,话一落便着急忙慌地离开。
她摇了摇头,也并未再细想这一句场面话,只转头又看了眼守在门口的裴云。
倒是没想到,她竟会被软禁?
如此……她这不是又有了可发挥的空间?
少女一回到那张软榻,便开始酝酿起眼泪来。
自到二皇子别院后,她这哭功简直是日益精进,比之她小时候更盛。
为了加大唬人的力度,她一边哭着,一边揉搓着眼角,力争营造出“哭了许久的红肿眼眶”的形象。
这一点,她先前已经试过了,效果很好。
可今日,她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外头才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祁凡还未踏入书房,便瞧见了匍匐在小几上,哭得浑身发颤的小姑娘。
心里蓦地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无措。
他早已习惯从极小的破绽之处抽丝剥茧,惯于处处怀疑。
可只短短的几日,他已经误会了她两次。
他又让她哭了。
姜灼璎听见在她身侧停下的脚步声,可她并未抬头。
少女哭泣的声音逐渐变弱,到最后几乎归于寂静。
总算是停了哭泣。
祁凡那双深邃黑沉的狭长眼眸微闪:“抬起头来。”
静待了几息,可趴在小几上的少女却并未有所动作。
这极为反常,小姑娘胆怯,平日里从不敢违抗他的指令。
许是当真气着了,年纪小,心性终是不稳。
他侧身瞥了眼一脸吃瓜相的楚一心,后者愣了一瞬,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相应的意思,捏紧了拂尘转头便走。
书房内便只余下了二人。
祁凡略一思忖,掀袍坐在了小几的另一侧。
盯着眼前毛茸茸的发顶,他喉结微动,嗓音听起来依旧冷淡:“抬头。”
并未觉得自己的语气有问题,他同所有人都是这般说话,包括父皇。
姜灼璎暗暗数着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便忽然间抬起脸来。
少女一张还不及大巴掌大的瓜子面上落下不少压痕,应是方才整张脸扑在小几上所致。
比起压痕,那双红肿的桃花眼,甚至现下也还不停往外溢着泪珠。
男人微怔。
桃花双眸中不似往常的胆怯,反倒是含着某些难言的倔强以及自暴自弃。
又长又翘的睫毛似是在微微颤抖:“奴婢抬头了,殿下你想瞧就瞧吧!”
祁凡指尖微捻,脸色不变:“这是何意?”
少女不管不顾,甚至是胆大包天地瞪了他一眼:“殿下不信任奴婢,竟遣裴侍卫来亲自看守,还想看着奴婢出丑!”
说到这儿,她又敛下眼眸,呜呜咽咽地小声哭着:“殿下非让奴婢想哪里做错了,可奴婢愚笨,就是想不到。”
“既如此,奴婢在这儿也是污了殿下的眼,还不若让奴婢直接离开此处!”
“即便会面临食不果腹的局面,也比这般时不时就被责罚,日日胆战心惊的好!”
话一说完,书房又重归寂静。
姜灼璎垂眸,盯着小几上的空碟子簌簌落泪,也不知是否是酝酿过了头,这眼泪竟是一时间收不住。
空碟子里头的桂花杏仁豆腐都被她吃光了。
毕竟她这一出还是极费体力的。
方才说的这番话,也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目的。
其一,自己只是什么都不知道,莫名承受他怒火还被关起来的无知少女。
其二,给她道歉,靠着愧疚之心,好在他心里占据更多的有利地位。
她能感受得到自己在二皇子心中的地位与日俱增,只是还不够,还太慢。
她得加快这一进程。
再者,她已经柔弱怯懦太久了,若是太过合他的心意反倒不妙。
她是来这儿当正经丫鬟的,可不能被他给盯上去。
如此,适当展露出反抗、叛逆的一面,也是一好法子。
果然,她这一通话说完,男人神色微妙,薄唇抿成一条线,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