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蓦地起身,低垂着眉眼,很是乖巧,让他心中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
男人稍作思索:“可想要进洛京城?”
姜灼璎微怔,进城?!
更得二皇子信任,离真相更进一步?
她迫不及待地点头:“想的,我,我可以嚒?”
对上那双发亮璀璨的双眸,男人面无表情颔首。
坐上低调朴素的小马车,四人一道入了城。
原本楚一心应当是在马车内的,可这临时多了一个姑娘,他自觉去了车外,同裴云一道。
车厢内有些逼仄。
姜灼璎左右望了望,还不及她自己用的马车宽敞。
她这寄人篱下的,也没资格嫌弃。
于是她装作一脸好奇兴奋的模样,娇娇柔柔:“二皇子哥哥,有马车可真好呀!”
男人徐徐看她一眼:“以前没坐过?”
姜灼璎摇摇头:“二皇子哥哥你忘啦,上回我晕倒在路边,也坐过你的马车呀。”
少女眨了眨眼,眸中一晃而过的深意,似是在提醒着他的无情。
祁凡微怔,眉心跳了跳,应是这阵子太过劳累,晃了眼。
小姑娘历来乖巧,怎会有如此眼神?
“所以,那时是第一回,这就是第二回了!”
男人点点头,对此不怎么在意,也没接她的话。
姜灼璎再接再厉:“坐马车可真好玩,下一回二皇子哥哥出门,能不能也带上我?”
祁凡缓缓侧首,目光冷静而深邃。
少女俯身过来,两眼亮晶晶:“可以嚒?”
男人的眼神缓缓向下逡巡:“看你表现。”
姜灼璎微怔,面带失落地缩了回去:“我知道了。”
祁凡见她明显黯然神伤的神色,薄唇微启,斟酌须臾,还是未能出口。
马车一路进城,方才还一脸笑靥的姑娘再未扬起嘴角。
闭阖着双眸的男人,眉头越皱越深,终于是突然间睁开了眼,然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马车外便已经传来楚一心的禀报声。
缘宝楼到了。
竟然是缘宝楼?
来这儿做什么?来给灼灼挑宝石的?
姜灼璎满怀着疑惑,跟在男人身后下了马车。
她乖巧地跟在祁凡身后,亦步亦趋,也没提出任何疑问,踏入门槛,上楼,再上楼。
一行人径直到了缘宝楼的第三层,推开某间不起眼的厢房,内里已经坐了一个人影。
许是听见了开门的动静,那名背对着门口的白衣公子转过身来。
姜灼璎只觉眼前一亮。
同大冰碴子大相径庭的气质。
温润的眉眼,嘴角噙笑,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再加上那身缥缈的白衣,更似话本里的隐世高人,儒雅翩然。
“哟,这位是?”
顾云词见到姜灼璎的脸,神色蓦地一怔,再看向祁凡,那眼神里便多了些意味不明。
这是开窍了,直接出手夺了人?
祁凡漠着脸,幽幽警告了他一眼。
顾云词扬眉:“姑娘请坐。”
姜灼璎羞涩地垂下眸,弱弱点头:“多谢这位公子。”
尽管道了谢,可她也不能当真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坐下。
少女乖巧又顺从,望向身侧的男人,嗓音娇柔清甜:“殿下?奴婢可以嚒?”
这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这一声,倒是让顾云词眼里多了几分戏谑。
祁凡幽幽看向她:“平日里怎么唤的?”
姜灼璎顿了顿,她不认得这位第一次见面的白衣公子,怕因此坏了事,便还是以殿下和奴婢作的称呼。
可依这厮的这话,那就是同楚公公一样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