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璎又瞟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某人,等着他的提问。
果然,他微眯着双眸:“傅将军?”
“就是镇国公家的公子。”
姜灼璎又急着解释了一句:“因着奴婢先前在伺候小姐的时候见过,所以才有印象的。”
男人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姜灼璎边想边说,理所当然地隐去了姜莹和傅策间的那些隐秘,只说三皇子先前所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傅策也知晓。
许是凭着二人幼时的情意,傅策特来告知。
“因此,我其实并未亲口将三皇子的事透露给姜姑娘的。”
说着说着,她底气更是足了起来。
“我也并未请求姜姑娘收留我,殿下欺负奴婢毫无道理!”
“是没有,还是没来得及?”
姜灼璎:“……”
她当然知晓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只低着头装作委屈到了极致,弱弱出声。
“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不会了。”
“是不会,还是不敢?”男人面色漠然。
姜灼璎:“……”
她张了张唇,正准备再给自己寻个借口,可男人已经背过了身,只留给了她冷淡的一句。
“在此处好生想想。”
说罢他竟是想要直接离开的模样。
姜灼璎有些焦急,想也没想地唤住他。
“二皇子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总不能就这样把她扔下了吧?
男人脚步顿住,头也没回,淡淡道:“见你口中的那位傅将军。”
这倒是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答案。
见傅策?
姜灼璎不由得拧眉。
没隔几息她便醍醐灌顶,难怪她这么轻易便跟着姜莹听到了那些隐秘!
这就是一场局!
是傅策想要见祁凡的一场局!
在今日众宾客的眼里,她是二皇子的人,自然会将自己探听到的一切讲与二皇子听。
姜灼璎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她自诩在算计别人,可这中途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入了别人的局。
傅策尚且如此,那祁凡呢?
他年长她这么许多,能将三皇子及朝中动态了如指掌的人,哪里会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好欺瞒?
以往的种种,究竟是他当真不知,还是在将计就计?
越想心里越乱,就连阿六已经走到了榻边她也没注意。
“江姑娘?”
姜灼璎吓了一跳,身子不受控地颤了颤,抬头便见着阿六手里捏了一个小瓷瓶。
阿六也适时放柔了声音:“主子让奴婢来瞧一瞧姑娘腰上的伤。”
“噢,好~”少女呆呆点头,任由阿六替她解了衣带。
等抹完药膏,阿六又扶着她躺下,说是让她歇息一会儿,待主子回了,自会唤醒她。
姜灼璎对此当然没什么意见,当下并无她能做的事,乖乖等着就行,且还能再睡一觉。
……
等姜灼璎睡醒睁眼,正好撞上阿六掀开床帐的动作。
见她醒了,阿六神色微松,麻利地将床帐掀起,挂在了两侧床柱的挂钩上。
姜灼璎轻咳一声:“什么时辰了?”
“未时初了。”
阿六转身取来一叠衣物:“江姑娘醒醒瞌睡吧,待会儿就能去沐汤了。”
沐汤?
原还将醒未醒,迷迷糊糊之际的少女蓦地睁大了眼,失声叫出:“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