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璎缩着成一团,两手抱着胸,将外衫裹得更紧。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手心触摸着自己的手臂也是越来越热,胸口开始发烫,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这是病了嚒?
若是以往的她,许是会放任自己就这样昏睡过去。
可自从经历了那一场“痘疾”,她心中到底是多了几分警惕。
阿六不在这儿,身边根本没个自己人,她绝不能失去意识。
姜灼璎时不时掐着自己的手心,又或是狠心掐一把自己的胳膊,始终保持着一丝警醒。
意识朦胧间,她竟隐约听见了沉闷的刮擦声,就像是巨石在地面上摩擦。
姜灼璎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竟是在汤池的前方,环绕的假山深处。
她心尖猛地一颤,动作已经快过了思绪,立即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她心中不安,可也已经没那精力去瞧个明白,还是先离开的好……
*
阿六飞快回了院子,可这院中空无一人,先前守在院外的婢女也不知所踪。
这是座空旷的小院,内里也不会备好多余的衣物。
她心中焦急,正想出去寻这别院里的其余婢女,祁凡也正是在此时踏入院门。
阿六稍一回话,他便面色一凛,眸中寒光遍布。
“你就是这样办的事?”
阿六一怔,男人已经疾步离开,步履生风。
方才那句带着薄怒的话语让她后背生寒,只需一瞬,她便反应了过来。
糟了,是冲着江姑娘来的。
她心中一沉,立即转身追了上去,垂首冷静道:“主子,奴婢为您带路。”
男人面沉似水,脚下步履匆匆。
楚一心紧跟在他身后,同阿六对视了一眼,也同样是满脸的肃容。
方才主子从汤池出来,门外候着的小厮张口便说是三皇子邀主子前去一叙。
虽说那小厮不住地赔笑,说是三皇子诚心相邀,可以主子的心计,自然能觉出其中有诈。
平日里三皇子可是对他家主子不屑得很,哪儿能今日就特意相邀?
若是在以往,那主子定会陪着将计就计,可今日,那不是还有江丫头在么?
他紧跟着爷,步履匆匆赶了回来,却得知这已经中了计。
别说是主子,就连他心中震惊之余也是怒火难耐,嚣张了这么些年,三皇子还当真是有胆量为所欲为!
江丫头如今在明面上可是爷的人!
三人返回先前那方汤池,却见隔扇大敞而开,推门入内,哪里还有半缕人影?
“爷,您先莫急,江丫头吉人自有天相”
楚一心的话还未落,却见祁凡已经跨步向前,朝着那假山丛中去了。
“爷?”
楚一心赶忙跟上,步入假山之中,入目见到的景象让他瞬间睁大了眼。
原本的院墙已经大敞而开,期间可轻易容下一人通过,只瞧上一眼,他心中便明了。
是假石机关。
为了一个江丫头,竟这般不择手段,这的确让楚一心未曾预料,也难以置信。
祁凡睨着院墙外的石子小道,面色阴沉,鸦青袖中的粗粝指尖微颤,浑身散发的威压让人不由得垂下头。
周遭气氛降至冰点,似风暴前来的压抑弥漫。
他的语调平稳却寒彻心扉:“去寻谢霄,我立即要知晓祁晏身在何处。”
楚一心脚步微颤,立即垂头应是。
这个时候动了谢霄,便犹如失去了安插在此处的一双明目。
可主子的意思,他全力赞成。
江丫头在这些日子也是他看在眼里的,多明媚乖巧的姑娘。
若此番遭了三皇子的毒手,他也于心不忍。
楚一心回首离开,步履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