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凡神色冷峻,轻颔了颔首:“的确如此。”
柳黎眼里的笑意更深:“殿下此番可是有何要事呐?”
圣上膝下也就这两位,若非当年的婉嫔娘娘,眼前这位也早就得了东宫了。
楚一心一直低垂着头,闻言凑上前在柳黎身旁低语了一番。
柳黎眼眸微睁:“殿下您这是……何苦?”
柳黎霎时又拧起了眉:“殿下,在圣上心里,子嗣可是极为要紧之事啊。”
他几乎已称得上是苦谏,再多的已不便再说。
身为浸淫宫中几十余年的老人,他不信这位二皇子当真如同表面这般鲁钝无能。
能在三皇子如此锋芒下安稳至今,绝非池中物。
祁凡清冷的目光微缓,语调如常:“柳公公所言,吾记下了。”
楚一心耷拉着脸立在一旁,闻言唰地抬起头,欲言又止。
光是记下有什么用?
哎,江丫头喔,运道怎就这般不好?!
撒下如此弥天大谎,又在主子眼皮子底下蒙骗了这么许久。
若是在半月以前,江丫头还活着的时候,他觉着这丫头即便是丢不了命,也是活罪难逃。
可这一阵他才后知后觉,主子他哪里是不通情爱,分明是早已深陷其中……
可偏偏江丫头又——
哎!
楚一心无知无觉地摇了摇头。
倘若这江丫头还活着,以主子爷这阵子所做之事,过往一笔勾销岂不是再简单不过?
说不准……即便是那个位子,也不无可能。
届时二人和和美美,早些诞下小皇孙……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楚一心面上又诡异地扬起唇角……
“不瞒殿下,圣上前些日子的确吩咐奴才收集这洛京城中世家小姐的画像,不仅是样貌,这性情也紧着选那些乖巧单纯的。”
“奴才前几日恰好见着一位妙人儿,这还未来得及禀报给圣上呢!”
“可今日既有了殿下的这番话,看来这事儿是成不了了。”
柳黎轻叹口气,语气中不无可惜。
“噢?不知是哪一府上的姑娘啊?”
楚一心顿时来了兴致,眼眸发亮,语调微扬。
话音还未落,后背忽地传来摄人的冷意,他立即察觉到了什么,身子僵在原地。
一旁的柳黎,将这主仆二人间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
他轻托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来:“瑞国公府二房的嫡女,姜灼璎。”
此话一出,楚一心下意识望向了自家主子,便见祁凡眼中闪着难辨的冷意。
柳黎却是已经回忆起了三日之前在国公府同姜灼璎的那一个照面。
“那位姜二姑娘可真是容貌惊人,性情虽柔弱,可也不容人欺,奴才当时便想起了殿下您……”
经由柳黎的这一通描述,莫说祁凡,就连楚一心的面色也越发的古怪。
容貌惊人?
看似柔弱乖巧,实则胸有定见?
让人移不开眼,惹人怜惜?
……
这说的不正是江丫头吗?
楚一心的心速加快,心中忽地升起一缕匪夷所思的想法。
可此猜测实在是不可思议,只在想法冒出的下一瞬,他便死死将之按捺。
“哎哟!可不正是巧?快瞧,那位正是!”
柳黎的音调突然拔高,视线紧盯着窗外。
比他更快瞧见姜灼璎的,另有其人——
姜灼璎出了车厢,正站在马车车厢前方的踏板上,祥星在一旁扶着她。
“帷帽呢?快将帷帽取来!”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脸,忽地转头,语气有些急切。
祥月后一步从车厢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顶帷帽:“来了,来了,小姐您莫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