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油盐不进,历来都是这般冷淡疏离。
她不是早就知晓的嚒?
缓了缓,她再度嘴角噙笑,嗓音柔软:“殿下,您瞧今日妾身的这顶冠如何?”
男人黑沉沉的眼眸微闪,默了默:“这冠不衬你。”
姜灼璎噙在唇角的笑意彻底僵住……
她侧首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一瞥一笑皆娇美动人,头顶的点翠凤冠莹翠流光,缀于发间,更是中和了她原本娇媚的气质,更显眉目如画、贵气天成。
怎地就不衬她了?
她就觉得衬得紧!
自动忽略了那句让她心中梗塞的话语,二人沉默着用完早膳,便要动身入宫了。
身为太子的马车自然不似先前那般低调简朴,这辆崭新的马车通体乌木,雕栏垂珠,尽显威仪。
姜灼璎迈步入内,一股熟悉又清淡的沉香味扑面而来。
头顶的冠太高,她需得稍微弓腰,同时还得伸臂扶着这顶精巧华贵的凤冠。
身旁蓦地掠过玄色云锦,衣料相摩挲的窸窣声一闪而过。
眨眼间,男人便已经敞腿坐定,甚至侧首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姜灼璎:“……”
不气不气,她一面劝慰着自己,一面慢吞吞又小心翼翼地坐下。
她身后靠在几层软垫上,梗着脖子,刻意不去看祁凡,相对安静的环境以及略微颠簸的车厢很快便让她昏昏欲睡。
……
男人终于能肆无忌惮地打量她,娇艳欲滴的姑娘呼吸清浅平稳,已经睡熟了。
可即便是睡着了,那娥眉也是蹙着的,形似花瓣的饱满唇瓣微抿,不难瞧出她心有不快。
姜灼璎侧首斜靠在车厢,脖颈的侧面及后面皆是空落落的,并非是一个让人感到舒适的姿势。
可即便如此,也就着这般睡了过去,足以见得她的疲倦。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是探身,胳膊垫在了她的脑后,将人小心给揽回了怀里。
“嘤……”
他蓦地僵住,漠脸垂眸盯着她的脸。
见人眼睫颤了颤,吐字绵软:“……腰疼……”
祁凡闻言抿紧了薄唇,冷冷轻哼一声,可那指节分明的手却是已经撩开了她的外衣,探去了腰后。
从太子府到皇宫的车程也就两炷香,姜灼璎被祥星她们唤醒,略替她整理了一番仪容,这才扶着她下马车。
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已经立在了车旁,负着手同一旁的楚一心交待着些什么。
姜灼璎抿了抿唇,也低头跟了过去。
自元后薨逝,宫中一直没有立后,原本的高位妃嫔也就只贵妃,可如今贵妃也失了势,姜灼璎本以为今日就只需见皇上一面。
可没想到的是,已经年暮的皇帝身边却跟了一位年纪尚轻的妃嫔,瞧上去跟她的岁数相差不大。
姜灼璎不免有些意外。
按理说,这圣上的后宫应当有不少人,可就这一位出现在此处,想必是……正得圣宠?
她侧眸望了一眼祁凡,见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臭脸,也学着他板起了脸。
既成了皇家人,应当威严唬人些,她在心里轻声示意自己。
可这位年轻妃嫔的长相很得她的心意,姜灼璎没忍住多瞟了她几眼。
她生得高挑又体态丰满,朱唇皓齿,豪爽大气,可偏也不失女儿家的柔美。
通身气质瞧上去不大似她们嵘国的女子,姜灼璎在心里暗暗地想。
果然,很快她便知晓了这位乃是与大嵘相邻的璃国人,璃国唯一的一位公主,如今是圣上的灵贵人。
身旁的男人同位于上首的皇上你来我往,对答如流。
姜灼璎只需噙着笑不住地点头,当好一个乖巧懂事的太子妃,敷衍应对之余,她控制不住地有些出神。
如此年轻貌美,又贵为一国公主,即便圣上乃万人之上,可同这般朝气飒爽的姑娘站在一起,实在说不上匹配。
她在心里为之暗叹了一声,又侧首瞧了某人一眼,眼神幽幽。
后者也不知是否是身后长了眼,趁着低头饮茶之际,凝眸警示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姜灼璎置若罔闻,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也跟着轻啄了一口茶水。
“太子妃意下如何?”
“……?”
姜灼璎暗暗向某人求助,见他非但不为她解围,甚至向来清冷的眼中还罕见生出了几分戏谑。
她抿了抿唇,当即会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