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楚一心适时转回身子:“爷可是还有何吩咐?”
祁凡微皱眉头,嗓音低哑:“嫁衣还有多久能成?”
楚一心略一回想:“那嫁衣本是需得三十个绣娘赶工半载,这会儿虽是加了成倍的绣娘赶工,至少也还需十日才能成。”
“嗯,着人盯紧些,不可出差错。”
楚一心一甩拂尘:“得嘞,爷您就放心吧,现下实兴闺中小姐出嫁自己个儿缝嫁衣的,说不准姜姑娘自己个儿也准备着呢!”
男人微怔,脑中当即出现小姑娘的昔日做派。
随即轻哂一声:“还是莫要指望她的好。”
……
当日的夜里,姜灼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奴才蹲了许久,瞧见那别院儿里的下人们各个儿都忙碌得很。”
“且还听见有路过的人说什么,得快着些准备,大喜的日子云云……”
姜灼璎忽地打断了他,语调上扬:“大喜的日子?你确定没听错?”
“啊,奴才铁定没听错!那二人激动着呢,来来回回的说这事儿,重复了好几回。”
姜灼璎捏紧了手心的帕子,她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如释重负么?好似也不是。
一直憋闷着几乎要窒息的胸口,在这一刻终于破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空气能由此进入,缓缓包裹她那颗悬而未决的心。
太好了,真的是他。
她控制不住地扬起唇角,语气变得轻快:“我知晓了,你先退下吧,时辰也不早了,快去用些晚膳。”
小厮快步退下,一旁的祥月及祥星立即赶忙凑了过来。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这是得偿所愿了!”
祥月满脸的喜气,眉飞色舞朝着姜灼璎道喜。
祥星虽是没有她那般活跃,可也是眉眼带笑,瞧上去便知她也是高兴的。
姜灼璎笑意微敛,佯装不悦地睇了祥月一眼:“休要胡说,我怎地就得偿所愿了?”
祥月和祥星对视了一眼,皆笑而不语。
她们二人是从小就跟在姜灼璎身边的,对于她的脾气秉性自然是再了解不过。
自从二皇子的别院回来,她们小姐的变化,二人都看在眼里。
情便是如此,不知所起,也后知后觉。
“哎呀!”祥月跟着乐呵了一会儿,忽地又急吼吼出声。
“怎么?”姜灼璎和祥星二人皆朝她看过去。
“小姐,可您之前……假死一事,要怎么解释的好?”
“您说,二皇子殿下是否已经知晓您的身份了?”
“二皇子殿下成了太子,这可就是欺君之罪啊!小姐……小姐您……”
祥月接连不断地提出了许多问题,满脸的喜色也转为担忧。
姜灼璎气定神闲地看她一眼:“无碍,不必过于忧心。”
虽说自从她离开别院后,一直没有在祁凡跟前露脸,不过依着先前的几桩事,这人十有八九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
甚至于这桩婚事,说不准也是他亲自谋得的。
若非如此,她实在想不明白以她瑞国公府如今的情形,因何还能求得同太子的姻缘。
若是三皇子,那便是为了报复她。
可若是他……
少女胸有成竹地拍了拍祥月的手背:“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
夜里,姜灼璎窝在榻上,细细分析着当前的状况。
婚事暂且落定,爹爹和弟弟也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便只剩下娘亲的事了。
可赵氏如今身在刑部,崔嬷嬷及赵氏身边的心腹丫鬟都不见了,更甚至原本寻得有关证据的月影也不见了。
她手上能用的人太少,力量也有限。
为今之计,最好的法子……还是祁凡。
怎地绕来绕去,最后又绕了回去?
*
自这日后,姜灼璎便觉得这日子又快又顺,几乎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