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璎目光略有些许深意:“阿莹许是不知,宫里特地派了几位教养嬷嬷来府中,这册子上的这些,我早已经知晓了。”
姜莹张了张唇:“……”
姜灼璎反客为主朝她挑了挑眉:“我这儿的册子比你那儿更多,全是嬷嬷们特意带给我的,来瞧瞧?”
姜莹:“……”
她脸颊霎时变得更红,佯装生气地瞪了姜灼璎一眼,阖上匣子这就要走。
姜灼璎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胳膊:“急着走做什么?不是特地来我这儿送我出阁的嚒?”
姜莹转过头来,她又刻意挑挑眉:“难不成傅世子那儿,一刻也不能离了你?”
姜莹拿她无法,轻叹口气:“你这会儿子,倒是有了几分幼时的模样。”
姜灼璎拉着她的胳膊往里:“行了,既然来了,那便歇在我这儿,嬷嬷说那册子上的东西要紧着呢,我有许多不甚明白,你再帮我解释解释?”
……
一夜过去,清晨姜灼璎在梳妆之时,姜莹拿出了一对吉祥如意锁。
她暂且屏退左右,将玉锁至于镜台上:“阿灼,不知你是否还记得,这玉锁是你的娘亲给咱们二人打的。”
姜莹温言细语:“你小时候贪玩,这锁不慎被你落在了花丛里,后来又被我给捡了回去,阴差阳错一直放了这么些年。”
姜灼璎看到那锁时便是一怔,她自然是有印象的。
姜莹注视着她神情的变换,微微敛目:“阿灼,是我娘对不住你,即便她已经认罪,我本无颜面来见你,可……”
她也曾痛苦犹豫,自知晓娘亲所做下的错事,她日日皆感到痛苦忏悔。
她不是没有相劝过,可娘亲早已执迷不悟。
也正是因此,她才出手救了阿灼。
说到底,她也是有私心的,只望娘亲能少犯下些过错,来日也好有回头之路。
姜灼璎摩挲着属于她的那一只玉锁……
说到底,是姜莹先一步在三皇子的别院救了她,而后她虽得知是赵氏害了她娘,可姜莹也是被利用的一环。
她恨心狠手辣的赵氏,也恨无能好色的伯父,可对姜莹,并无这般深沉的恨意。
细细想来,赵氏是被刑部带走的,在姜莹的眼里,这同她没有干系,因此还对她心存歉疚……
可即便是没有这事儿,她也是早晚会查清这一切,让赵氏认罪的。
如果是那时,姜莹还会对她如此愧疚吗?
“这锁,你可要留下?”
轻柔的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灼璎回过神来,眼里有了焦距,她垂眸盯着手心里的玉锁,缓缓点头。
“好。”
不难听出,姜莹的语气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
姜灼璎的嫁衣也是宫里送来的,规格仪制皆比姜莹当初更为出彩。
铜镜里的姑娘明眸皓齿,国色天香。
“若叔父及承允还在,今日必会为你高兴。”
姜灼璎心里微动,只轻轻颔首,却并未应她的话。
“我知晓你同如今的太子殿下曾有过渊源,阿灼,你可得好好把握。”
姜莹看着铜镜里姜灼璎的眼睛,嘴角含笑。
是了,赐婚圣旨颁下没两日,贵妃倒台,立太子的诏书便公布于天下。
世人皆知晓,圣上的二皇子祁凡,被立为了储君。
赐婚圣旨和立储诏书前后颠倒,此中必有蹊跷,姜灼璎心有所感,却并无十成把握。
“嗯。”
姜灼璎也对上了铜镜里那双温和的眼眸,认真颔首。
她心中自有打算。
父亲及弟弟不日便会抵达洛京,届时在朝中定会掀起一阵风雨。
祖父因病已经许久不曾上朝了,昔日那些同国公府交好的世家也全都是墙头草。
待那时,她需要一位能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人,能为她父亲说说话。
且此人最好是在圣上面前颇有脸面。
没有人比祁凡更合适了。
即便是他身为太子,不能张口直接替她父亲求情,可有了他在场,也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得逞。
她心有所求,可除了这些,她也得承认,这桩婚事是合她心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