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立刻转身,那庞大的玉色蛛身悄无声息地滑行,敏捷地爬入那幽深的地穴入口。
在地穴深处,那只被她升格的、气息强大的蛛王早已等候。
无需言语,甚至无需过多的前奏,遵循着最原始的冲动与本能,一场场激烈而纯粹的交合便会展开,直到她体内那股汹涌的、属于蛛后的繁衍欲念得到暂时的满足与纾解。
她会掐算着时间,在李肃返回之前,匆匆结束交合,整理好略显凌乱的人类上半身,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满足,以及刻意装出的几分疲惫或期待,回到谷中等待。
到了夜里,待到万籁俱寂,李肃早已沉沉睡去之后,那股非人的欲念有时却会再次悄然袭来。
白日里的交合,似乎并不能完全餍足这具新生的、为繁衍而生的躯体。
楚清竹便会极其小心地、悄无声息地控制着蛛身爬起,如同一个幽灵般滑入地穴。
在黑暗中,与那同样不知疲倦的蛛王再次进行短暂却更为放纵的交合,彻底纾解那难以压抑的本能。
然后,在天亮之前,再悄然返回,蜷缩在李肃身边不远处,仿佛什么也未曾生过。
如此周而复始,白日里是依赖着情郎、娇蛮索取的人类少女(至少上半身是),暗地里却是放纵本能、与指定配偶疯狂交合的蛛后。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中,被楚清竹以一种近乎天衣无缝的方式维系着。
这般日子又过了数日。
这一日,李肃再次外出采买,楚清竹独自留在山谷之中。
她并未如往常般立刻潜入地穴,而是在这幽静的山谷内随意游荡起来。
那庞大的玉色蛛身行走在草木之间,悄无声息,倒也别有一番奇异的韵味。
行至一处较为偏僻、藤萝掩映的石壁之下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在那石壁的凹陷处,半掩在枯叶与尘土之中,竟赫然躺着一具——遗骸!
那遗骸的形态极其古怪,上半身是明显的人类骨骼,纤细而优美,下半身却是一副庞大而完整的玉色蛛骨,与她此刻的形态竟是惊人地相似——半人半蛛!
楚清竹心中一凛,缓缓靠近。
只见那遗骸身侧的石壁之上,竟还刻着一行行字迹,笔锋娟秀,却力透石壁,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而且……是中原文字!
她凝神细看,只见那石壁上刻着
“百年孤寂,仙途渺茫。
昔日豪言,过眼云烟。
君已黄土,妾独徬徨。
蛊道虽成,心如死灰。
万载权柄,不及君旁一晌。
悔入此道,空负情长。
黄泉碧落,唯愿相随。
此身残蜕,聊寄断肠。”
字字泣血,句句断肠!一股深沉的悲哀与悔恨,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岁月,扑面而来。
恰在此时,李肃采买归来,远远望见楚清竹伏在一处石壁前久久不动,便走了过来。
待看清那半人半蛛的遗骸与石壁上的字迹,他亦是悚然一惊!
“这……这莫非是……”李肃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怜悯,“是那位……初代蛊主?!”
他细细品读那石壁上的文字,联系起先前在地宫中所得的信息,心中已然了然。
这位惊才绝艳、开创了巫族蛊道的奇女子,最终竟是落得如此下场!
想来是她蛊道大成之后,或许是重返故地,却惊闻或是亲眼见到了她那位中原恋人早已亡故,一腔雄心壮志、万载修为权柄,在痛失挚爱面前,终究化作了穿肠毒药。
纵然她曾对恋人留下讯息,言道此生无悔,然当阴阳相隔、爱人化作黄土白骨的残酷现实摆在眼前时,所有的坚强与决绝都成了虚假的空壳。
最终,这位已然登临绝顶的蛊仙,竟也无法承受这剜心之痛,选择在此地……追随爱人而去,以身殉情。
楚清竹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看着这与自己同出一源、却落得如此悲惨结局的“前辈”,她仿佛看到了某种可能的未来,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那遗骸之上。
只见那人类骨骼的手指间,似乎还紧紧攥着一卷……用特殊兽皮制成的卷宗!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人类的手,将那卷宗取了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并非中原文字,而是她熟悉的、古奥的巫族密文!
这……这竟是那蛊仙之法的最后一部分!记载的,正是化为蛛后蛊仙之后,如何在人形与蛛后之形间自由转换的秘法!
楚清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颤抖着,一字一句地辨读下去。
那转换的关键,那恢复人形的希望……答案赫然写在卷宗的末尾,只有寥寥数字,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欲化人形,必承天命。怀种初诞,方得圆通。”
——进行第一次……怀种产卵!
楚清竹拿着那卷兽皮卷宗,指尖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李肃,那双复杂的眸子里充满了犹豫、挣扎,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