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是还要去采访。
&esp;&esp;姜越垂着脑袋,他的声音很沙哑,几乎已经听不出平时的嗓音。但段星恒只从中听见了一点埋怨和委屈。
&esp;&esp;想去吗?
&esp;&esp;不想。
&esp;&esp;那就不去了。段星恒毫无迟疑地做出决定:
&esp;&esp;跟我走。
&esp;&esp;不远处的约翰原本看到了段星恒就有些犯怵,此时也没什么心思听两人的小声交流,而是在原地装鹌鹑。
&esp;&esp;没想到正在此时,段星恒朝他的方向瞥了一下:
&esp;&esp;有事?
&esp;&esp;没没有。
&esp;&esp;只是一眼,约翰就觉得背后一凉。他这样欺软怕硬的人,最知道谁不好惹。于是他瑟缩了一下脖子,识时务地转身走了。
&esp;&esp;姜越原本还想去和车队经理知会一声,但段星恒不由分说地带着他,朝着另一个人流较少的地方径直离开了赛车场。
&esp;&esp;他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头晕目眩,一脚深一脚浅地在身后跟着,期间差点撞到路人,好在段星恒眼疾手快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些。
&esp;&esp;终于上了车,车门关闭,车内的温度慢慢回暖。在封闭安全的空间里,姜越终于不用再佯装无事发生,身体里紧绷的弦也终于松懈下来。
&esp;&esp;今日的段星恒有司机接送,两人坐在后座。段星恒翻找出体温计递给姜越,看着小孩慢慢地脱下外套,将体温计放在腋下,才又把装满了温水的水杯也递给他。
&esp;&esp;姜越拧开杯盖,喝了几口,然后把水杯握在手里,在车窗边把自己缩起来,默默地看向窗外。
&esp;&esp;具体哪里难受,还是胸闷头疼吗?
&esp;&esp;段星恒靠近了一些,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果然发烫。
&esp;&esp;姜越点了点头。
&esp;&esp;今天
&esp;&esp;最后在十号弯,我失误了。
&esp;&esp;其实从刚才比赛结束,姜越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esp;&esp;虽然轮胎打滑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赛道温度低,但他前世也犯过很多次这样的错误,本该能够妥善应对的。
&esp;&esp;姜越不可抑制地陷入一种焦虑之中,只想立刻回看今天比赛的录像并且进行数据复盘。他不愿完全将今天的发挥失常完全归咎于重感冒上。
&esp;&esp;我明明感受到了后轮的抓地力不足,但我没有更早地做出应对措施,出弯时,全油门的时机偏早了
&esp;&esp;别想了。
&esp;&esp;段星恒突然凑近,两手捧着他的脸侧,迫使两人对视:
&esp;&esp;我看了比赛全程
&esp;&esp;他顿了顿,眼神柔和却笃定:
&esp;&esp;你今天做的很好。
&esp;&esp;姜越原本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esp;&esp;上一世,他有过无论怎么努力,名次却一次比一次靠后的时候。
&esp;&esp;不仅外界充满了轻视和鄙夷,就连他自己,也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泥淖。越是想证明自己,失败就来得越快,最终成为一场死循环。
&esp;&esp;但姜越最终挺过来了。
&esp;&esp;在那些经历之后,他以为自己不再会被一时的失误影响对自己的评判,更不会因为外界的评头论足而怀疑自己。
&esp;&esp;可他太执着于拉近和段星恒的距离了,不知不觉中,已经演变成一种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偏执。
&esp;&esp;他不能容忍自己犯错,更不能容忍自己找别的借口。
&esp;&esp;可当听见段星恒的后半句话,姜越突然觉得自己内心的尖刺被顷刻间融化了。
&esp;&esp;挫折,孤独,和四面八方的质疑与群嘲谩骂,都没什么大不了。
&esp;&esp;也许生病真的会让人脆弱。偏偏在这个时候,姜越突然感到鼻腔有些酸涩。
&esp;&esp;赶在被段星恒察觉之前,他将自己投入对方的怀里。
&esp;&esp;段星恒的大衣外套很厚,也许不会察觉到自己渐渐湿润的领口。
&esp;&esp;姜越掩耳盗铃地将脸埋在段星恒的颈窝。
&esp;&esp;他感到一双手臂紧紧的环抱住自己,如同海上漂泊的小舟终于回到港湾,他终于可以卸下防备,安静地,肆意地,泄露出自己的脆弱。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