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荒诞,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她也不知道她是否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消失…
然后这个时代…
没有她来过的痕迹。
或许沈怀熙的离开,本就有她的理由。
或许是商会的压力,或许是家族的逼迫,即使她也从未向沈怀熙提起过她的家庭,她的过往…
她于沈怀熙而言,终究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一段不敢深究的过往。
她想原谅沈怀熙的不辞而别。
也想放过自己。
可原谅二字…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某个午后,阳光透过照相馆的玻璃窗,落在她刚冲洗好的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对新人,眉眼间满是欢喜,像极了从前的她和沈怀熙。她指尖抚过照片上新人相握的手,忽然就红了眼眶。
她走到天井里,坐在石凳上,像从前在那座小院里一样。
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巷口的点心铺也卖桂花糕,她偶尔会买一块,却从不敢多吃。
怕多吃几块又会唤起有关她的回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从前为沈怀熙温过茶、揉过肩。
如今又握着相机,调着光圈,按下快门,记录着别人的幸福。
她想不断给自己催眠:她或许不是放不下沈怀熙,是放不下那段被温柔以待的时光,放不下那个曾经满心欢喜、眼里只有一个人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意。
阳光正好,天井里的月季开得热烈。照相馆里传来客人的声音:“许老板,好了吗?”
“来了。”她应了一声,起身整理好衣襟,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沉静,转身走进亮堂的照相馆。
她知道,释怀不是忘记,而是带着过往继续往前走。
她的摄影梦还在,她的人生还长,不必困在一场醒不来的梦里。
至于沈怀熙,就当是一场盛大的梦。
梦醒了,她就该好好活自己的人生了。
日子照旧在快门声与显影液的气味里流转。
许念昕埋首于暗房与镜头之间,指尖磨出薄茧,眼神却比从前更稳。
她不再刻意驱赶回忆,只是让它们像旧底片一样,安静沉在心底。
这天午后,照相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位穿素色旗袍的女子,身形清瘦,面上覆着一层半透的白纱,只露一双眼。
那双眼眼尾微挑,瞳色偏浅,抬眼望向她时,许念昕手里的相机“哐当”一声撞在桌沿。
是……她吗?
心跳猛地撞在胸腔里,几乎要破喉而出。
是太想了,还是真的太像?